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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煙看著他,無法辨別出這人臉上的笑意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
她實在難以相信,堂堂宋家的大少爺,竟然會跟毒梟扯上關系,就是這樣一個人,婉煙曾差點跟他訂婚。
感受到女孩眼底深藏的敵意和審視,宋靳言不氣不惱,唇角噙著抹笑意,聲音溫朗悅耳:“聽說,孟叔叔主動跟宋家解除了婚約。”
婉煙抬眸看他一眼,不知這人為什么忽然提到這
茬。
宋靳言垂眸,冰涼的指腹緩緩摩挲著紅酒杯,眼底的情緒深不可測,讓人愈發猜不透。
婉煙沒說話。
宋靳言看了眼時間,唇角的笑意顯得意味深長,
眼底有幾分惋惜,低沉平緩的聲音如囈語。
“如果不是因為宋越川和陸硯清,或許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聞言,婉煙神情微怔,側目看向他。
男人面容清雋,輕描淡寫的語氣,黝黑的眼底卻布著一層陰翳。
婉煙抿唇,抬眸對上他的視線,糾正道:“你錯了,即使沒有宋越川跟陸硯清,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
語落,宋靳言唇角的笑意慢慢消失:“為什么?”
婉煙看著他,眸光認真,一字一語格外清晰:“我絕不會跟一個我不愛的人訂婚。”
對于女孩直白的拒絕,宋靳言臉上落寞的情緒也只是轉瞬即逝,眼底的情緒趨向涼薄,他看了眼籌光交錯的晚宴大廳,這里的人個個光鮮亮麗,想來樓上也應該是這樣的光景。
宋氏集團舉辦的慈善晚宴也在今天,跟《長風渡》的慶功宴同時開始,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二十分鐘后,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宋靳言將只喝了一半的紅酒杯放在經過的服務生的托盤里,他慢條斯理地看向婉煙,眼神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掙扎,快到讓人無法捕捉。
他慢慢開口:“這場晚宴沒什么意思,我順路送你回家吧。”
婉煙覺得眼前的男人舉止怪異,讓她捉摸不透。
婉煙抿唇:“不必。”
宋靳言勾唇笑了笑,一副了然的神情:“你難道想等陸硯清回來嗎?”
這人的笑意實在太過刺眼,婉煙心里那股不太好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她默默攥緊了酒杯,臉色冷下來:“跟你沒關系。”
宋靳言若有似無地哼笑了聲,聲音低沉,像在自言自語:“也對,的確跟我沒什么關系。”
兩人的氣氛有些微妙,就在婉煙以為宋靳言會就此離開時,男人沒走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她,似乎在做最后一絲掙扎:“確定不跟我走?”
婉煙這回連話都懶得說,直接轉身離開,只留給他一道背影。
宋靳言被直接無視,他虛握著的拳頭慢慢收緊,眸色深沉,像懸著的冰錐,又冷又利。
機會他給過了,只是有人不稀罕。
他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想要真心對一個人好時,始終得不到回應,亦或者并不是別人想要的。
從始至終,他經常是那個被拋棄,被放棄的人。
他習慣了,卻從沒有甘心過。
今天是宋氏集團的慈善拍賣會,宋家的大家長會在今晚宣布誰才是宋氏的繼承人。
20多年來,宋靳言一直被當做宋家的繼承人培養,他仿佛是個沒有靈魂的傀儡娃娃,任憑他們打磨雕刻成理想合格的繼承人,這么多年他從沒有一天為自己而活。
就在他被迫承受,并試圖接納這一切的時候,宋越川橫空出世,一個流落在外十多年的私生子,讓他一夜間淪為一顆棄子。
宋靳言步步為營,所以才會有今晚的了結。
宋靳言一步一步走出酒店,身后是籌光交錯,酒酣耳熱,他很清楚地明白,今晚過后,再無回頭之日。
成敗就在這一夜,宋氏繼承人只能有一個。
此時的華盛大廈,10樓是宋氏集團的慈善晚宴,9樓是《長風渡》的慶功宴。
連接9樓與10樓的安全通道內,呼嘯而來的過堂風吹在人臉上,依舊帶著肅殺的冷意。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康譯云慢慢回頭,正面對上前方黑洞洞的槍口。
樓梯頂上的燈光打下來,陸硯清安靜的站立,屹立如松,側臉的輪廓棱角挺括。
陸硯清單手持槍,分明的指骨扣著扳機,漆黑的碎發有形狀不均的陰影,半遮著他沉寂銳利的眼眸。
時隔五年,陸硯清黑洞洞的槍口再一次對準他。
那次墜海,康譯云就發過誓,如果有一天能活下來,當初挨的那幾槍,他一定要在陸硯清身上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康譯云慢悠悠地從兜里拿出一個東西,他微揚起下巴,朝陸硯清揚了揚手里的東西,一開口,沙啞的聲音刺耳陳舊,宛如磨砂磨過桌面。
“你猜,我手里拿的什么?”
當年墜海前,陸硯清曾一槍擊中他的喉嚨,偏離動脈,破壞了康譯云的聲帶,如今他一說話,聲音嘶啞又蒼老,宛如遲暮的老人。
看到康譯云手中數字不斷變動的計時器,陸硯清眸光一凌,握著槍的手背青筋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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