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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也好。畢竟有時我會因為偷聽別人的演奏而分神。我掀開防塵布，調(diào)整好譜架和椅子。家里只有一臺直立式的二手鋼琴，所以我非常珍惜在校內(nèi)練琴的時間。這臺zirann三角鋼琴，擁有溫和、霧感的音se，就像是一絲絲淺淡的光線穿透有著漂亮花朵樣式的毛玻璃，讓我感到平靜。我。譜里夾著我用彩虹筆畫得滿滿的筆記，那是我集結(jié)前幾次與汪琳練習(xí)的重點，以及後來再聽了幾個不同版本的錄音以後整理出來的。我將筆記紙擱在一旁，想起了上一次吳老師要我和汪琳自行出來練習(xí)，說演奏廳那邊知會一聲便可借到鑰匙，我於是又獨自和汪琳見面練了三次。

與汪琳單獨練習(xí)的時候，我們花了很多時間雕琢細(xì)節(jié)、重復(fù)相同的片段，直到彼此都滿意。偶爾，一些ch0u象的概念難以用說的解釋清楚，這種時候我常感到氣餒，對自己的極低信心又出來搗亂，一度練到想哭。可汪琳似乎b前面幾次練習(xí)更有耐心，我偷偷在想，會不會是那些小卡片和紙條的功效。

她總是在卡頓的時候，以她的琴聲、以她jg確的示范打破沉默，讓我漸漸能夠理解那些不容易說明的樂句呈現(xiàn)。試彈一遍確認(rèn)好後，我就可以用簡單的圖樣或文字記到譜上。

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會把汪琳練習(xí)時嚴(yán)肅的表情看作在生我的氣、覺得我彈得不好。那只是因為，她非常認(rèn)真看待曲子、在努力理解作曲家意圖的緣故。這也令我相信，在汪琳那帶有距離感的冷漠外表下，其實有著美好的靈魂。她的技巧與豐富的音樂x，令我十分羨慕。

我一面回想著與汪琳的練習(xí)，一面彈奏，想像她的琴音就在一旁。

正彈到困難的段落，琴房的門卻突然被打開。

我嚇了一跳，驚跳起來，手背敲到譜架，險些把譜震到琴鍵上。

把琴譜扶正，我轉(zhuǎn)過頭，對上班導(dǎo)師憤怒的雙眼與緊皺的眉。我很快把目光轉(zhuǎn)開、盯著地面，不曉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只覺得焦慮和不安突然涌上。劉老師的聲音穿過我腦中不間斷的嗡嗡聲，像是有誰突然轉(zhuǎn)大了音量，「杜日恒，班長不是告訴過你們中午要到禮堂集合嗎？東西快點收一收，全班都在等你！」

我是真的不知道。

整個上午，我都沒有和班長說到話，也沒有聽同學(xué)提到中午的事情……但如果是上課的時候宣布的，我應(yīng)該不會漏聽才對。

收拾好琴譜和筆記，我跟隨劉老師走出琴房，眼底又開始累積水霧。我瞪大雙眼，盡力不讓眼淚掉出來，直到抵達(dá)禮堂、躲到隊伍最後方，才用手背抹去淚水。

我無法專注聆聽臺上師長說的話，只是不斷回想自己究竟漏掉了什麼，為什麼不知道中午要集合？

直到打鐘、生教組長交代完事項、讓大家自由解散，我仍在困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