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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法國,我正式進入新的學程。
這個學年b想像中要困難得多。和之前面向幼稚園與國小生的學程不同,這次的實習地點并不是由校方找的,而是必須由我們自己尋找。聯絡單位并且獨自處理申請程序,令我很焦慮。
幾封電子郵件和通話都失敗了以後,我鼓起勇氣,決定直接帶著各式資料,親自到想實習的單位拜訪、詢問。
然而又受到幾次拒絕,我有點氣餒。即使已經在法國待了好幾年,要以法文談論要事,再加上我容易緊張的x格,實在是充滿了難處。
休息一陣子,我再次嘗試,總算找到愿意讓我實習的托兒所和日間照護中心。日間照護中心的實習尤其與我的畢業論文相關。每個星期三和四,我會向兩組不同狀況與年齡層的泛自閉光譜孩子們提供音樂活動。
與這些孩子的相處過程中,各式反思逐漸在我心中積累。他人看待障礙者的眼光,以及孩子是否意識到自身的「不一樣」、如何與那些因特質而產生的困難共處,這除了是我自己要學習的以外,也很有可能是他們的成長過程中得面對的。
整個學年,我不斷在思考,系上教導那個不帶有教學與治癒出發點的「音樂陪伴」究竟怎麼能帶給孩子們幫助?
在法國這六年間,我對自己未來的想像一直沒有定型,音樂也從一個小時候的自我安定、表達的方式,變成青少nv時期一個不切實際的演奏家夢想;在這之後,想到偏鄉教學的想法不知道什麼時候誕生了,如今,又被想與自己相似的同類夥伴一起前進的目標給蓋住。我實在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將往什麼方向去,而感到不安。
最後一年終究是順利結束,論文與口試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可是我對於未來的茫然仍然持續。
回程的飛機上,我不再害怕亂流。再度捧讀那本文集,我重看了那個片段數不清多少次。至今,我仍相信那是智惟哥寫的。
完成了法國的學業,我也好好面對了自己的心情?;氐脚_灣,我終於可以和他道歉、和他說開。
下飛機後,爸爸媽媽已經等在入境大廳。我加快步伐,聽見行李滾輪在平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自由地前進,險些脫離我的雙手;但我不介意,此刻的我只想張開雙臂,抱緊爸爸媽媽。
他們習慣在我下飛機後問我,「要不要買點吃的」或是「有沒有休息」、「會不會累」,這總是令我的內心溫暖起來。
我坐進熟悉的車上,待爸爸開上了高速公路,我的手機訊號才恢復。
好幾則通知同時跳出,有音樂學院注冊組長與鋼琴老師的祝福、有克莉絲朵和亞力的問候,還有汪琳的訊息。我一個個點開回覆。
「到臺灣以後告訴我一聲吧!」汪琳的訊息這麼寫著。我傳了一個小鴨躲在墻壁後方探頭望的貼圖,幾乎是瞬間就被讀取,螢幕上立刻顯示了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