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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自從十年前的一天,一切都變了。那一天,父親又去進山,突然下起了大雨,他被困在了山里。第二天,父親滿身泥漿,癡癡呆呆的回到家,嘴里不停的念叨,傳說是真的…傳說是真的…我找到那本書了…我找到那本書了…無論誰問,他只會重復這兩句話。
“第二天,父親恢復精神,面色凝重,他問母親,我要去山里挖書,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母親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然而,這一去,二人再沒有回來。我現在的養父,當時是父親的好朋友。第二天,他帶人去搜山,搜了三天三夜,終于在一個偏僻的山溝里找到了我的父母,他們兩個抱在一起,已經死了,沒有人知道他們遇到了什么…”
說到這里,晨星已經泣不成聲了,她捂著眼睛,淚水不斷從指縫里溢出來。
我靠過去,輕輕的將她摟在懷里,說:“不哭了,乖,都過去了。”
晨星伏在我懷里,肩膀不停的搐動,抽泣著說:“冷…我好想他們…嗚嗚嗚…”
我的心就像被什么東西抓了一下,猛一陣酸痛。我抱著晨星,輕輕拍打著她的背,就像哄一個孩子。
良久,晨星止住哭泣,紅著臉坐起來,說:“冷,真是不好意思,我剛才…”
我覺得心里一空,似乎猛一下子被推到了天邊,含糊的說:“不要緊。”
晨星擦了擦眼淚,定一定神,說:“冷,你知道嗎?明年便是第六十年,如果傳說是真的,我只有不到一年的壽命了…”
“不會的!晨星,不要相信那個傳說,根本就沒有女媧,那不過是神話里杜撰的人物!”我激動的拉住她的手,說:“我想,你祖父當年也許真的經歷過不尋常的事,但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你是無辜的!”
晨星看著我,說:“那你在江里見到的尸體怎么解釋?”
我心里一涼,說:“那只不過是一個巧合,應該是從上游沖下來的,偏巧被我遇到了。如果真的是什么鬼煞,我怎么能從水里活著上來?”我嘴上說著,心里卻有點發虛,直覺告訴我,那具尸體沒那么簡單。
“冷,謝謝你安慰我。”晨星輕輕將手抽了出去,“我剛來那一天,就聽說村里死了個新娘,據說是被一只鏡子給砸死的,沒幾天又刮了場臺風,然后碰到了你,而你又遭遇了這么多離奇的事情。我感覺,村里已經悄悄的發生了某種變化。似乎我的到來,給這里帶來了某種噩運…”
“不許胡說。”
晨星輕輕笑了笑,說:“不知道為什么,從小我就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我總覺得自己和別人不大一樣,到底哪里不一樣,我也說不上來。”
“當然不一樣。”我說,“別人哪有你這么漂亮?”
晨星俏臉一紅,啐了一口。
此時已是傍晚,房間里幽暗寧靜,空氣甜甜的。
晨星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說:“快六點了,還有三天,是我父母的祭日。按照風俗,從今天起,我每天這個時候,都要去我父母的靈位前敬香…”說到這里,她頓了頓,望著窗外,說:“冷,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么?”
“當然!”我毫不猶豫的答道。
晨星目光水媚,含笑沖我點了點頭,我感覺自己似乎又飄到了云端。
來到外面,只見雨還在淋淋漓漓的下著,沒有要停的樣子。就在我茫然四顧時,身后‘砰’的一聲,嚇了我一跳,回頭一看,只見晨星撐起了一把黑傘。
我們挽起褲腿,行走在泥濘的村路上,我打著傘,盡量往晨星那邊偏,以免她被雨淋到。
臨江村籠罩在昏黑的天幕下,老房的屋瓦被雨水沖刷的發亮,雨珠匯成一條條線,順著瓦檐流下來,把地面擊出一個個坑。不時有散工的人,從我們身邊匆匆而過,‘踢踏’的腳步聲過后,四下里又恢復了寧靜,雨點落在傘上,‘啪啪’的響著,在我聽來,卻像一個個甜美的音符,將我和身邊的佳人環繞包裹…
不知不覺得,出村了,遠遠望去,連綿的山踴躍著脊梁,將一道道粗獷的線條重疊到遠方,與天幕連接在一起。
山腳下,那座老宅正孤獨的立著,猛一看,就像被母親包裹的娃娃,顯得十分弱小。但仔細看去,卻比村里的其它宅院大的多了。我不禁有些好奇,為什么晨星的曾祖父要單獨把宅院建在那里呢…
來到近前,天還沒有全黑,環顧老宅,只見這是一座典型的民國風格建筑。白墻高門,雖已破敗不堪,但依稀可以看到當年的輝煌氣派。墻上遍布著藤蔓類植物,莖須從殘破的瓦檐里鉆出來,在風雨中飄搖。
被雨水淋過的院子里,散發著一股的霉腐的味道,給人感覺,就像來到了荒郊野林,陰森森的。
灰白的小樓正對著院門,樓頂是瓦做的,看起來十分完整。遠處的墻邊,立著幾座坍塌的舊屋,墻上有一個圓形門洞,從門洞里看過去,墻外似乎別有洞天。
“還有別院嗎?”我指著那個門洞。
“有,別院里有一個儲藏室。我父母死后,家里的東西都賣掉了,一些不值錢的雜物便扔在了別院那座房子里。曾祖當年建宅時,蓋了不少偏房,還修了別院,他準備將來家業發達了,仍像在京城里時那樣,用一些家仆和丫鬟,偏房和別院便是給他們住的。卻不想,家業一天比一天衰落,于是,這些房子便空了下來。”
說著,晨星指著那幾座坍塌的房子,“這幾座常年閑著,年久失修,早已塌了。只有別院里的一座,被用來做儲藏室,至今完好。”
說著,已來到小樓門前。走進樓里,只見我們頭一天燒過的火堆,依稀還有裊裊煙氣冒出來。
樓里面黑乎乎的,給人一種壓迫感,安靜的可以聽到呼吸聲。晨星有帶火機,她摸索點著桌上的蠟燭,樓里便亮了起來。
我甩了甩傘上的雨水,放在那只空桌子上。樓里空氣污濁,飄浮著塵埃,燭火搖曳,包裹著一層光暈。火光在晨星清麗的臉龐上流動,看起來眉目如畫,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看什么呀?”晨星瞪了我一眼。
我本想調侃一番,但平時的伶牙俐齒竟不知跑哪去了,支吾了半天,什么也說不出來。
“真是個呆子。”
“嘿嘿。”我臉上一熱,伸手理了理頭發,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對了,你都沒有買香啊,怎么敬香?”
“我剛來那一天就買了,自從隨養父搬到英國,我已經六年沒回來了,剛回來時,我花了一天的時間打掃父母的靈堂,并給他們敬了香。走,我們上樓吧。”
說著,晨星端著蠟燭向樓梯走去。
木制的樓梯,搖搖欲墜,‘咯吱吱’響,有恐高癥的我走在上面,后背直冒冷汗。我緊張的抓著扶手,每上一階都小心翼翼的。
來到二樓,我終于長出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迎面是一條走廊,兩旁有好幾個房間,走廊的盡頭有一個窗口。
晨星指著右邊最近的一道門,說:“我以前就住在這間房里。”說著,她低下頭,嘆了口氣,隨后,看了看我,說道:“要不要去里面參觀一下…咦?你怎么變成大花貓了?”
晨星盯著我的臉。
“什么呀?”我用手在臉上摸了一把,摸完才看到,手上全是灰塵。
“真是個笨蛋。”晨星笑道:“別動,姐姐給你擦擦。”
說著,晨星掏出一塊手帕,沖我走過來。
“切,還沒我大呢,你應該管我叫冷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