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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了一驚,提風燈一照,只見小路蜿蜒而上,隱沒在前面的霧色里,看不到盡頭。
朱厚有些害怕了,縮著脖子四處打量,“阿冷,你記不記得來時的路?”
我定一定神,說:“再往前走走吧,應該是這條路。”
加快腳步,又走一會兒,竟然還是看不到盡頭,都有些慌了。
阿五哆嗦著說:“是不是遇到鬼嘍…”
吳彬斥道:“別胡說八道!”
這時,我看到前面的霧色里傳來手電筒的光柱,朦朧中,依稀有幾個人影朝我們走來。朱厚幾人也看到了,紛紛嚷道,有人!
待得來人走近,一照面,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竟然是陳木升等人!
陳木升見到我們,驚訝的道:“你們怎么跑到前面了?”
朱厚等人同時問道:“你們怎么走回來了?”
這時候,我終于意識到,我們的確撞邪了…
眾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李大師不斷擦著額上的汗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走過來,一把抓過朱厚手里的鐵掀,往地上一拄,面色寧定下來。看樣子,手里有了工具,就沒那么慌了。
那兩個徒弟也跟著效仿,之前把東西丟給我們,現在恨不得全部搶過去,阿發(fā)拿回了那只包袱,寶貝一樣抱在懷里。
那個矮個子徒弟想要我手里的木杠,我不給他,便搶走了阿五手里的鐵掀。陳木升父子大眼瞪小眼,不知他們在干什么。
陳木升緊張的問:“大師,這,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我們又走回來了?”
李大師強自鎮(zhèn)定,說:“不用怕,霧太大,肯定迷路了。”
“迷路?”我冷笑一聲。
李大師怒道:“你笑什么?”
“我笑有些人只懂得裝神弄鬼,坑蒙拐騙,其實狗屁都不會!”
李大師一怔,他的表情印證了我的猜想。看樣子,布鎮(zhèn)壓符者另有其人,眼前此人,只會故弄玄虛。
陳木升斥道:“年輕人,別胡說八道,這位李大師是香港來的風水大師!”
我笑道:“好吧,香港來的大師,那就請您幫我們引路吧。”
眾人紛紛看向他,李大師咳嗽兩聲,剛要說話。朱厚忽然道:“我怎么聽到有女人的哭聲?”
仔細聽去,似乎真有女人在哭,嚶嚶的,不知來自哪個方位。
“**!”吳彬大叫一聲。
陳木升結結巴巴的說:“大師,這…”
李大師臉色大變,嘴唇顫抖,“快走!快走!”
眾人發(fā)一聲喊,沿著小路猛跑,陳阿旺和吳彬兩個就像跳尸一樣。
跑了一陣子,終于跑不動了,一個個癱坐在路邊。四處一望,只見兩側山巖陡峭,竟然不知來到了何處。那女人的哭聲卻不見了,良久,再無聲息,眾人靠在一起,漸漸安定下來。
“這是哪兒?”陳木升問。
李大師臉孔一板,說:“看樣子,我們完全迷路了,等天亮霧散了以后再走吧。”
我忽然靈機一動,走過去拍了拍陳木升,說:“老板,我們來的時候,我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陳木升疑惑道:“什么事?”
“借一步說話。”
我把他拉到遠處,低問:“我問你,為什么半夜里遷墳,那個李大師到底什么來頭,你要對我說實話,否則,你家里絕對不得安生。”
陳木升也對李大師有了懷疑,他猶豫了片刻,終于將實情告訴了我。
原來,自從那新娘子下葬以后,他家里頻頻有怪事發(fā)生,夜深時,經常聽到院子里有人說話的聲音,而且不知何故,總是夢到自己死去的大兒子…廣東人十分迷信,陳木升惶惶不可終日,請來道士在家里做法驅邪,卻無濟于事。那個叫阿發(fā)的是一個魚販子,陳木升的新房客。他聽說以后找到陳木升,說他以前在香港打工時,租了一間風水不好的房子,撞了邪,最后,被一個精通風水道術的李大師給治好了,苦苦相求之下,終于拜他為師。如果陳木升肯花重金請來李大師,定可驅邪避災。陳木升見阿發(fā)說的有板有眼,心想試一試吧,便答應了下來。
李大師過來時已是晚上,除了阿發(fā)以外,身邊還帶了一個徒弟。他圍著宅子轉了幾圈,大叫著說有陰氣,隨后,開壇做法,吞云吐霧,看起來很有兩下子,唬的陳木升一愣一愣的。
做完法事,李大師說,今晚包你睡個好覺。陳木升問,為什么總夢到我大兒子?李大師掐指一算,說,你那大兒子看上了你死去的二兒媳婦。只要結個陰親,把你二兒媳婦納給他,就不會來騷擾你了。李大師又講了許多關于風水道術之類的東西,極其深奧,陳木升完全聽不懂,心下佩服不已。
這天晚上,陳木升果然睡的很安穩(wěn)。第二天,他帶李大師等人去了山里大兒子的墳前。李大師又做了一場法事,信心滿滿的說,只要今晚把那女子的墳遷過來,給他倆成個親,定可消災免禍…
我聽完以后,想了想,問道:“你為什么要把你兒媳婦葬在那道墳坡的最高處?”
“村里一個殯葬師讓我葬在那里的。”
我心里一動,“那人是誰?”
陳木升搖了搖頭,說:“一個老酒鬼,除了誰家辦喪事讓他主持之外,平時沒有人跟他來往。”
“這么說,符紙和銅爐的事,你一概不知了?”
“什么符紙和銅爐?”
我便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了他。
陳木升聽完,臉色大變。
我冷笑道:“我小時候跟師父學過一些殯葬知識,雖然懂的不多,但從沒聽說過有半夜里結陰親的,當時我就很納悶,現在我終于知道,你被人騙了。”
陳木升很害怕,同時,又有些氣急敗壞,我往遠處望了一眼,對他說,你要忍的住氣,看那個李大師到底玩的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