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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砰’一聲悶響,朱厚叫道:“有東西!”
氣氛立時緊張起來,所有人都不說話了,我們站在坑邊往下看。
師父道:“幾位大哥,慢一點。”
小心翼翼將土鏟開,一口棺材顯露出來。
吳彬嚇了一跳,叫道:“格老子,我日他先人,老板,你院里頭咋子有這個東西嘛?”
陳木升也是一驚,呆呆的看著師父。
師父點頭道:“看樣子,就是它在作怪。”
突然,就聽‘唉喲’一聲,可能由于太過緊張,陳木升腳下一滑,‘撲通’一下,掉坑里了…
第二十三章 紙人邪降(1)
朱厚以為陳木升是自己跳下去的,慌忙將他扶起,“咦,老板,你跳下來做啥子嘛?”
我哈哈大笑,“他怕你們搶他的金元寶!”
陳木升‘哼哼唧唧’的捂著腚,從坑里爬了上來,十分狼狽。陳阿旺急忙上前,幫他揉腚。
“大師,接下來要怎么做?”陳木升問。
師父道:“把棺材抬上來吧。”
話音剛落,就聽吳彬喊道:“這里又有一口!”
頓時,氣氛又變得緊張起來。
最后,從坑里總共清理出三口棺材,并排擺在了院子正中,從棺木的腐朽程度來看,很有些年頭了。
一時間,眾人都不敢說話了,蹲在地上,一邊抽煙,一邊盯著那三口棺材,院子上空,煙霧繚繞。
抽完一支煙,師父站起來打量一番這處宅院,問道:“陳老板,你家這座宅子,是什么時候建的?”
“六六年,主梁上有日期,三十多年了。”
師父指著屋檐下的木梁說:“我怎么感覺這些木料不只三十多年?”
“大師好眼力啊,這些木料是從別的地方拆下來的。”
“別的地方?”
陳木升暫時忘記了害怕,面露得色,將師父拉到一邊,小聲說:“大師是外鄉人,告訴你也無妨…”
原來,那年正趕上文化大革命,按照陳木升家的成分,他的父親陳良玉本應該被打成右派,由于上頭有人,偷梁換柱,把地主成分改成了貧農。翻手為雨,陳良玉竟然當上了臨江村文革組的組長,手握實權,沒人敢向上面舉報。
于是,陳良玉便帶著一幫村民和紅衛兵鬧起了革命,到處破四舊。除了陳家祠堂以外,很多廟宇祠堂都被搗毀拆除了。只有村東那座龍王廟,靠江打漁的村民們守著,死活不讓拆,才得以幸免于難,不過,神像最終還是被砸了,斷了香火。
諷刺的是,名義上破四舊,很多當權者自己卻在中飽私囊,上到中央里的林彪江青,下至各個村里的文革干部,偷偷的把那些清理出來的四舊文物占為己有,有些公家物資,也被個人侵占。
陳良玉也不例外,在那個荒唐而又瘋狂的年代里,當權者說的話就是圣旨。陳良玉告訴村民,這些拆下來的木材如果燒掉,不足以表示徹底根除封建遺毒的決心,應該把它們像那些老墳里刨出來的尸體一樣掛起來,讓無產階級民眾永世瞻仰。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陳良玉所謂的‘掛起來’,就是給自家蓋了一處宅院,確實達到了讓人‘瞻仰’的效果…
當然,陳木升不是這樣講的,不過,基本意思差不多,只是從他嘴里說出來是褒義的,言下,對父親陳良玉的‘明智’之舉洋洋得意…
師父聽完以后,冷冷的說:“那么,建宅的時候,不知道下面有這三口棺材了?”
陳木升臉色一白,頹然道:“這里本來是一片荒地,如果知道下面有棺材,就不會建在這里了,太晦氣了。”說著,陳木升望了望那三口棺材,小心翼翼的道:“大師,現在該怎么辦?”
師父起身道:“等一下把棺材打開來看看,你讓朱厚他們先回去吧,不要將外人卷進來。”
陳木升把朱厚等人迎進屋里,吃飽喝足后,便讓他們回去了。
關好大門,師父道:“你們幾個先到屋里避一避,我來開棺。”
我心下很不放心,“師父,我跟你一起吧。”
“不,你也去。”
我只好忐忑的跟陳木升走進屋里,躲在門后,一顆心跳的厲害。
隨著‘砰砰砰’三聲悶響,院子里傳來師父沉靜的聲音:“都出來吧。”
來到外面,只見師父指著那三口棺材說:“你們看。”
一瞥之下,我頓時倒抽一口冷氣,只見棺材里躺著一男兩女三具尸體,除了面色蒼白以外,竟似睡著了一般,一點都沒有腐爛!
棺材里這三具尸體,年齡各不相同,中間那具女尸,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尖嘴猴腮,一副刻薄相。那具男尸三十左右的樣子,鼻孔朝天,大耳招風,很是丑陋。一旁的女尸長的比較順眼,細眉櫻唇,圓臉尖鼻,頂多二十出頭。從這三具尸體的衣著來看,絕非今人之物,應該是解放前的裝扮。也就是說,他們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眼前這幾口棺材早已腐朽的沒有了本來面目,里面的三具尸體竟然完好無初。
院子里的氣氛無比詭異,明明炎日當頭,但我卻覺得有一股陰氣鉆進毛孔里,連頭發根都豎了起來。
陳木升顫著腿肚子,嘴唇不停的哆嗦。
師父眉頭緊皺,反復打量這三具尸體。突然,師父眼睛一亮,似乎發現了什么。只見他折了一根樹枝,緩緩的伸進中間那口棺材里。不一會兒,從里面挑出一張黃里透黑,似皮非皮,似紙非紙的東西。
“這是什么?”師父將那東西拿在手里,疑惑道。
我湊到近前,只見上面畫滿了彎彎曲曲的符號,心里一驚,似乎想到了什么。師父也是一愣,迅速走到裝男尸那口棺材前,不一會兒,又從里面挑出一張。
最后,總共從三口棺材里找出十一張這種東西。這時候,我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晨星講的那個故事,那個關于殯葬的傳說。我和師父互視一眼,看樣子,他也想到了。
難道,這就是當年在江邊凈尸的那一對母女和那個死了的村民?可是,他們怎么被埋在陳木升的院子里,而且過了這么久還沒有腐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