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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來到陳木升家時,只見方老板已經到了,身邊還有一只麻袋,仔細一看,我靠,一麻袋黃紙,一打一打的,碼的整整齊齊!
師父一愣:“你扛這么多黃紙干嘛?”
方老板擦著不斷往下流的汗水,喘著粗氣說:“大師吩咐了,我不敢怠慢,怕不夠,扛了一袋就來了!”
師父有些哭笑不得:“哪用的到這么多,一打就夠了?!?
這時候,陳木升扛著四把鐵掀走了進來。
“你又干嘛?”師父問。
陳木升‘嘿嘿’一笑:“找不到趁手的武器,大師如果覺得不美觀,就把鐵掀頭卸掉,鐵掀把當棍子用。對了,我還準備了四套黑衣服,免得被人發現…”
說完,陳木升朝外面一揮手,“拿進來。”
阿陳旺提著一只紙箱子走了進來,里面的衣服也不知從哪里翻出來的,散發出陣陣霉味。
師父被他給氣樂了,“陳老板,不用搞這么麻煩,弄的個個像江洋大盜一樣,萬一在路上碰到村民,嚇到人家怎么辦?況且,這些東西也沒用,我有帶東西…”
說著,師父將肩上那只小包袱放在了地上,這只包袱是師父從老家里帶過來的。打開一看,只見里面有一盒朱砂,一把小桃木劍,一串銅錢,還有一把黑黝黝的尺子和一只小小的羅盤。這些東西,都是道家布陣做法時用的,師父在家時很少用的到,這次有備而來,全部帶在了身邊。
陳木升和方老板只是滿臉好奇的看,我心里卻暗暗有些吃驚。剛才出門時,師父很隨意的將這只包袱挎了出來,我并沒太在意。此刻忽然想起,那晚招陳阿興的鬼魂,尋找邪物時,師父只是空手,這次卻帶了這么多東西,看樣子非比尋常…偷偷看去,只見師父目光湛然,表情沉靜,略略放心。
從陳木升家里出來時,我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話說,這部手機還是晨星的。我往晨星住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見一片漆黑,心里癡癡的念著,晨星,你在做什么,你睡了嗎…
在農村,一般人死后,都會葬在自家的祖墳地里,對風水之類并無太大講究。像臨江村這種靠山臨江的村子,耕地稀缺,墳地就更沒有講究了,有的葬在坡上,有的葬進深山里,只要是有人開過先例的地方,都可以葬人。改革開放以后實行火葬,主要是為了節約耕地,但有些地方由于地處偏僻,沒有公墓,甚至沒有耕地,那火葬的意義就不大了。再加上火葬比較麻煩,需要一堆證明,陳木升上頭有人,那新娘來路不正,草草就被他葬了,如此草菅人命,遲早會遭報應的,現在,已經開始了…
至于陳木升家里挖出的那三口棺材,則葬在了一處破山坳子里,四周黑乎乎的,有不少荒墳。有些墳頭的草都已經長到一人多高了,也沒人清理,風一吹,‘嘩嘩’響。還有些無主的墳,經年累月風吹雨淋,再加上動物刨挖,早就塌了,朽爛的棺材板子里面,露出森森白骨,飛舞著點點磷火。
這里如果白天來還好,晚上相當糝人。蒼涼月色下,只見遠處的密林黑乎乎一片,高低錯落的山頭連綿遠去,就像一只只龐大的怪獸。月光照進山坳里,四下里鬼影憧憧的,風吹樹擺,荒草亂搖,不時有不知名的動物在草窩里一躥,便驚出一身冷汗。
陳木升和方老板來時的興致早就沒了,此刻不停的擦著冷汗。由其陳木升,腰弓的就像一個問號,兩條腿夾的緊緊的,好像生怕有人割他的卵子。其實,此人也并非膽小如鼠之輩,按我的了解,傳統意義上的廣東客家人對鬼神之事極為迷信,像陳木升這樣一輩子都窩在村里的土老板,更是可想而知了…
“大師,他真的會來么,今,今天抓不到就算了…”聽語氣,這老兒有點打退堂鼓。
師父眉頭一皺,看了看天色,說:“降頭師修煉邪術,乃中陰之身,此刻被陽火沖頂,陰陽失衡,白天不敢出來,更不敢和人接觸,只有等到子時,陰氣最盛的時候,他才敢行動,取紙灰為食,壓制體內的陽火。每拖一天,他的痛苦就會加深一天,如果下的降重了,多則半個月,少則七天,他就會七孔流血而死。所以,按我的推測,他今晚一定會來的…”
所謂‘中陰身’,指的是陰陽人,這里的陰陽人不是太監,而是因修煉邪術而變成的半陰半陽的人。我們知道,人屬陽,鬼屬陰,陰陽人,就是半人半鬼了。這種人平時和常人沒什么分別,但如果湊近了仔細觀察,你會發現他的瞳孔里沒有倒立的人像…
我們來到埋那三人的墳前,師父沉聲道:“小心一點,不要踩到紙人燒剩的紙灰,否則,降頭師極有可能根據氣味兒發現我們?!?
隨后,師父抽出幾張黃紙,用桃木劍在墳前一處刨了個坑,把紙放在坑里燒掉拜了幾拜,埋掉了。
“打擾到幾位休息,實非張某本意,在此謝罪了?!?
然后,師父選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我們藏進了草窩里,離那座墳大概七八米左右。
月亮越升越高,時間緩緩流逝。我們一動也不動,就連呼吸都放的很輕,但從微微顫抖的草葉可以知道,陳木升和方老板很是緊張,我心跳也時快時慢。
忽然,我感覺下身有些異樣,熱乎乎的,腦袋里‘轟’的一聲,操,難道被嚇的尿了褲子?那可丟人丟大發了!仔細感覺,卻又不像,低頭一看,血‘蹭’一下躥到了腦門兒…**!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一只手伸到了我的胯下,捂住了襠部…
第二十八章 紙人邪降(6)
這一驚非同小可,比見到惡鬼還讓我震驚,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順著手腕和胳膊看去,這只手是連接在方老板身上的。我當時的心理,即想一頭撞死,又想掐死這個老變態!怎么碰到這么一個變態,莫非他有戀童癖?可我又不是兒童,而且,這都什么時候了,他還有這心思?…蒼天吶,傳出去,阿冷不用做人了,給條繩子讓我吊死吧…晨星啊,阿冷已是不貞之身,更加配不上你了…5555…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我被嚇到了,竟然忘記了反抗,哭死的心都有了…
事后,方老板那孫子說,他不知從哪聽來的,陽根可以避邪,諸如虎鞭牛鞭之類,他當時心里特別害怕,又沒有避邪之物。之所以非禮我,只是為了尋求一種心理安慰。我說,**,那你怎么不抓你自己的?方老板嘿嘿一笑,你不是年輕嘛,陽氣比我旺…
當我反應過來以后,抓住方老板的手就往外掰,如果在平時,我肯定破口大罵了。此刻不敢說話,心里把方老板祖宗十八代的女性都凌辱了一遍…
方老板力氣很大,死都不肯收手。糾纏中,就聽師父低聲說了一句:“別動,來了!”
我急忙停手了,側目看去,透過雜草的縫隙,只見師父手中羅盤的指針正在飛快的旋轉,頓時心里一驚。
氣氛立時緊張起來了,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羅盤旋轉,證明這附近的磁場已經發生了變化,看樣子,有東西正朝這邊過來了。
那指針轉著轉著,忽然‘嗒’的一下停住了,我的心差點從嘴里蹦出來。
師父旋轉了一圈羅盤,指針卻紋絲不動,定定的指著東南方。
小心翼翼順指針看過去,我忽然發現,東南方有座山頭上空不知何時涌出一塊黑云。那云形狀怪誕,緩緩移動。
突然,云下方出現一個小白點,飛快的朝我們這邊飛了過來?那是什么?!
那白點速度驚人,伴隨一種‘嗡’‘嗡’的破空之聲,就像鴿子身上綁著的哨子發出的聲音。離的近時,只見白點似乎還有尾巴,拖的長長的,御風而行。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那白點就飛到了近前,仔細一看,我頓時倒吸一口冷氣!什么白點,竟然是一只死人頭!
準確的說,這是一個孩童的頭,臉上毫無血色,白的嚇人,下面拖著一團長長的血肉模糊之物。看樣子,這就是師父所說的絲羅瓶了。師父不是說降頭師會來的嗎?怎么來的竟然是這個東西?難道,這就是那降頭師的頭?…
愣神間,絲羅瓶已經來到了墳地上空,停了下來,下面吊著的內臟隨風飄浮,無比駭人。它的頭緩緩的轉動,似乎在搜尋著什么。慘白的月光,照在它慘白的臉上,兩只眼睛也是慘白的…我的心似乎忘記了跳動。
轉了幾圈,那絲羅瓶好像發現了什么,‘蹭’一下子飛到了那座新墳上空,由于面朝著我,所以看的很清楚,只見它似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嘴一張,露出兩排鋸齒形的尖牙,不知它想要干嘛…我暗暗替師父捏了一把汗,不知他要怎么對付這么個玩意兒…
就在此時,陳木升由于驚恐過度,‘騰’一聲放了個屁。
那絲羅瓶猛的一震,緩緩朝我們飛了過來。糟了,它發現我們了!
大家不要忘了,那方老板的手還在我胯下,自從絲羅瓶一來,我早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這時候,方老板嚇的渾身發抖,似乎想要得到某種依靠,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狠狠一捏…(可憐的阿冷)
下身傳來的劇烈疼痛,令我發出石破天驚的一聲嚎叫。與此同時,那絲羅瓶張開大嘴朝我撲了過來,我感到一股陰寒之氣和一種難聞的腐臭…
正當此時,師父挺身而起,一桃木劍刺了過去,劍尖上挑著一張不知他何時用朱砂畫的符。這一劍,刺在了絲羅瓶的左臉上。它發出一聲凄厲無比如嬰兒一般的啼哭聲,‘嗖’的一下向遠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