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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闕,我不怪你。”
文珂感覺自己的眼淚要流下來了,他努力睜大眼睛,就這樣把淚意生生憋了回去:“真的。”
文珂想象著當年那個十六歲的少年攥著這幅畫站在他的房門口,想要跟他度過第一次發情期時的心情。
然而他的房門打開了,是卓遠站在韓江闕的面前——
房間里是omega發情被臨時標記過后兩人交纏的信息素味道。
韓江闕離開他家那一刻一定是心碎了。
高三那年的時間線好像終于漸漸清晰,韓江闕知道他被卓遠標記了,所以后來他和韓江闕說和卓遠在一起時,韓江闕只是冷冷地說了聲“關我屁事”。
韓江闕是驕傲的人,那一次的挫敗之后,再也沒有來單獨找過他。
于是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他們再也沒有機會對彼此說。
所以他怎么舍得怪他。
十年前的事,是一串很不幸的意外夾雜在一起。
韓江闕沒做錯什么,他也沒做錯什么,但是卻就這樣深深地傷害了彼此。
時過境遷,再去怨恨和責怪都無濟于事。
如果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是遠高于人力,或許那該當是命運。
是命運將他們分離,從此拋入不同的人生軌道。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他寧可不知道韓江闕曾經喜歡過他。
因為他幾乎不敢想這十年,韓江闕是怎么過來的。
韓江闕去國外的時候想念他嗎,每一次在b市看天氣預報的時候想念他嗎?
想到這些,竟然比任何事都要讓他無法承受,像是有人將一枚鐵釘重重地捶進了他的心口,暗紅色的血液緩緩地流了出來。
“都過去了……”
文珂抬起頭,他的神情近乎是有些木然的:“韓江闕,沒有關系了?!?
或許是從他心如死灰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些不對,韓江闕忽然伸出手抓住文珂的手腕,呼吸急促地說:“文珂,你已經選擇和卓遠離婚了。我們可以在一起了。我陪你吧,這次的發情期也好,以后的發情期也好,我都陪著你——我不討厭omega了,你相信我?!?
文珂怔怔地看著韓江闕。
韓江闕的信息素是那么好聞,長相俊美到可以做所有omega的夢中情人。
他是完美的啊。
文珂此時只想躲起來,像是一只灰老鼠一樣鉆進地里面是最好的。
他用力抽回了手腕,喃喃地說:“韓江闕,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以前的那個文珂喜歡你,可是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們應該向前看,不要再揪著以前不放了,過去的事,誰也沒法彌補?!?
“你真的不喜歡我了。”
韓江闕重復了一遍文珂的意思。
有那么一瞬間,文珂以為他幾乎要哭了。
可是下一秒,卻看到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兀自那么頑強地盯著他。
“那就不用喜歡我,”韓江闕執拗地說:“我喜歡你,我不在乎你給不給回應。我是lm的顧問,你就當是做我的客戶,我們簽合同,三個月、半年,時間隨便你想要多長。文珂……給我一次機會行嗎?過去都可以彌補,我能彌補的,真的。”
他說到最后,似乎是自己也知道孤注一擲,眼神里的絕望越來越濃。
韓江闕長大了,長高了。
可是沮喪的頭顱卻遠遠沒有少年時理所當然高高揚起的勁頭。
他幾乎是在求他,卑微到這種地步的請求,甚至只是服務他就可以,只要待在他身邊就可以。
文珂覺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他怎么舍得讓當年那個小狼崽似的驕傲少年站在他面前這么低聲下氣地求他,求一個現在這樣的他。
他一直忍到現在,卻沒想到竟然是在這個節點崩潰了。
在淚水幾乎決堤之前,文珂啞聲道:“不要這樣,韓江闕,你別這樣……”
他握著門把手猛地往里拉,一邊拉一邊拼命地搖頭:“求你了,放過我吧,該說的話我們都說完了,我要回去了,我們不要再耽誤彼此了?!?
“砰”的一聲。
房門關上了,把韓江闕就這樣隔絕在外面,他終于不用再面對這一切了。
文珂像是一只縮回洞里的灰耗子一樣,他松了口氣,可是這口氣慢慢地出去之后,卻好像心里缺了個口,變得空蕩蕩的。
他靠在墻上,就這樣沿著墻邊兒慢慢地坐在了地上。
陽光照進客廳,把他的影子照成小小的一團,和他的人一樣蜷縮在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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