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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華書院女學生們回來了,想來是戲散了場,她們嘰嘰喳喳談論著今日戲臺上的細節,說著自己從戲子們的眼神中品出了哪樣的風情來。
云妙音:“只要我現在喊一聲,姐夫的聲譽可就……”
她話音未落,胸口已是一涼。
云妙音驚詫垂頭,見胸口多了把紙扇,血順著扇柄流淌下來,淅淅瀝瀝,匯聚成一灘血水。
云妙音眼珠凸著,看著眼前這個神情漠然的男人,高聲尖叫起來,她伸直了雙手,跌跌撞撞跑出門去,歪歪扭扭下樓,雙目大睜,發灰的瞳孔中堆滿了不相信。
“不,我不能死,我是要做皇后的……不,不對,我,我應該嫁給六皇子才是……”她呢喃著宗政信的名字,一身是血地跑下樓,倒在地上。
樓清晝依舊蹙著眉,左手多出一把銀色長劍。
院子里,看到渾身血的云妙音后,女學生們失聲尖叫起來。
云妙音抬起手,用力指向天空。
一紫衣人,面容冷俊絕艷,眸如點墨,冰冰冷冷看了她一眼,懸起手中的細長銀芒劍,輕盈踏枝掠鳥,飄然飛過。
女學生們抬頭望去,只抓到了那一抹掃過夜空的紫色,流星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速度,大家還能接受嗎?能的話,咱就繼續飚。
我說過,這個世界越假越荒誕,其實才越合理。
我已經很期待你們明天的反應了。
第55章 天邪魔
云念念醒來, 眼前是空曠的魔殿, 白骨為梁,尸身堆柱,黑綠色的魔氣化為魔座,宣平侯坐于上首,紅玉扇抵額,狹長的眼睛盯著她, 豆小的眼珠赤紅血亮, 似蛇一般閃動著。
云念念:“魔界?”
天邪魔哧了一聲, 顯然是回答錯誤。
不對, 不是魔界,這里分明還能聽到戲臺上的鑼鼓聲和推杯換盞的喧鬧聲。
“承蒙姑娘相救,敢問姑娘姓名……”
“以身相許嗎?”
唱腔婉轉, 飄飄忽忽時隱時現。
云念念驚異:“三元樓?!”
這戲, 是她的《三仙配》,每晚三元樓有三場, 在子時前結束。黃昏時,三元樓的第一場應已結束,而第三場因時間晚, 斷不會如此熱鬧。
這是第二場!也就是說, 自己昏過去的時間并沒有多久。
宣平侯幽幽開口:“聰明, 果然不是此間蠢物能比的。”
“標準太低。”云念念一邊跟他閑扯,一邊思考著自救的辦法。
宣平侯沒有束縛她,至少現在自己能走動, 但這個地方看起來……像是某種結界,雖然身處三元樓,但卻是在另一個空間內。
宣平侯不語,只是用那熾熱的目光上下盯著她,舌頭卷嘴唇道:“你這副肉身和靈魂,都美味至極,你知道嗎?祭品也分等級,上品的魂魄色紅里透紫,品相通透,不說味道絕妙,就是用來做爐鼎,一刻**也能增千年修為。我本以為,這種魂魄難尋,不料……”
他的嘴像壞掉的水龍頭,口水飛流直下,流淌成河,他抑制不住的抖動著手指,輕輕一勾,云念念的雙腿被魔掌推著,不受控地飄向魔座上敞開懷抱的人。
云念念急中生智,趴在地上摳住骨磚,抬頭說道:“先把話說明白了,做鬼也要做個明白鬼!”
宣平侯搖了搖扇子,魔掌消散,好整以暇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想知道,看你怎么說了。”云念念整理著混亂的信息,問道,“你什么來路?”
“天邪魔,鴉羽。”
果然是天邪魔。
要想個辦法告訴樓清晝才對,樓清晝會找到這里嗎?
思緒繁雜,云念念努力穩住心神,又問:“你要給云妙音的諭旨是指什么?”
“實現她的心愿。”宣平侯頗有興致陪她玩問答游戲,“比起姻緣,她更想要的是皇后這個頭銜。”
“我問的是你為什么能要來諭旨,還是封皇后的諭旨?你要讓她當皇后,那現在的皇后呢?廢立皇后可是大事,豈是你說給誰就給誰的?”
宣平侯露出兩排尖牙,嘻嘻道:“皇后廢立,在別的地方或許是個大事,但在這個世界,全由皇帝說的算。因為這個世界,地上走的,天上飛的,全都是虛無的空殼,那個皇帝也一樣!他們早已被安排好,人生全憑皇帝做主,而那個空心空腹的皇帝,現在聽命于我!”
看樣子,天邪魔也發現了這個世界是虛假的,這里的人都是虛構的。
但似乎,他得到的信息比樓清晝要更多一些,聽他的意思,皇帝竟然是虛假中的傀儡,是個無魂無魄的空殼?
奇怪了,真要這樣,見過皇帝的樓清晝為何沒看出來?
云念念打算從他嘴里再套出些信息來,于是道:“你說聽你的他就聽你的?我不信。”
“你馬上就信了。”宣平侯的額上冒出縷縷黑煙,飄上他的指尖,他的雙手中出現了一面玄鏡,鏡面烏黑似潭水,魔氣飄入玄鏡,這潭水泛起了漣漪,漸漸地顯現出了皇宮的紅墻黃瓦,魔氣飄入皇宮,飄進了皇帝清修的地方,鉆入了正在打坐的老皇帝耳朵。
云念念看到,老皇帝的眼睛突然睜開,眼白蒙著一片黑霧,狹小的眼球顫動著,似要滴出血來。
宣平侯道:“來人,傳朕旨意。”
隨著他的話,鏡中的老皇帝也發出相同的聲音,身邊的護法太監們弓腰前來,捧來御印,研墨鋪紙。
宣平侯望了云念念一眼,壞笑道:“傳旨下去,立刻抓捕樓清晝,死活不論。”
太監:“陛下,罪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