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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生真的太苦了,沒有任何光明可言。因而他絕不會為他做過的一切感到后悔,也沒有任何歉疚,若是有機(jī)會讓他再選一次,他依然會做同樣的選擇,那人無辜或者不無辜的人,他都不想放過。
他的恨是刻骨的,但就是這么奇怪,明白自己真的要死了之后,他幾乎是立刻就放下了這些恨。
他開始珍惜最后清醒的時光,開始回憶起自己這短暫的一生,那些讓他死去活來的折磨,卻變得又輕又淺,他幾乎都要不記得了。而在他眼前如同走馬燈一般閃過的畫面,都是他從陸湘眼里看到的。
簡單的,快樂的,充滿溫暖的。陸湘幼年單純的時光,下山以后驚心動魄的冒險,都一一在昱陸洲的眼前閃過。那些一起經(jīng)歷了生死的至交,一路走來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全都在他的眼前生動地展現(xiàn)著。
更重要的是,還有一場互相傾心的感情,還沒有來得及開始呢。
昱門就像是遭遇了詛咒一樣,受了太多的冤屈和苦楚,幾乎沒有什么人有好下場,唯有陸湘一人命好。他的過去很美,未來也應(yīng)當(dāng)有說不盡的甜蜜。昱陸洲想,或許因為這些,讓他在踏入地獄的前一刻,終于還是正視了自己內(nèi)心,拼命想要將陸湘給推出去。
“反正……我已經(jīng)嫌棄你了。”昱陸洲看著陸湘道,緩緩地道,“我不想要你了……我不要你陪我。你……好好活著,好好和思君在一起,將你想做的事都做了,一定要比所有人都過得好,比那些人……那些害過我們的人都過得更瀟灑自在……你要將這一生,沒有遺憾,沒有后悔,沒有一點(diǎn)不圓滿地過完……等兩三百年以后,你老得腰都直不起來……那時候,你再來找我……”
陸湘大哭著搖頭,正要開口,又再次被打斷:“你不能……不能拒絕我……因為……你是我的哥哥啊……”
這一聲“哥哥”,徹底將陸湘的心碾成了碎片。
他要怎么接受這一切?他根本不能接受!
“我做不到!”陸湘這一生都未曾經(jīng)歷過這樣的痛,他徹底失控,幾乎就想撞上插在昱陸洲腹部的劍,立刻結(jié)束自己的命。
而昱陸洲用了最后的力氣,死死地抓著他的手,咬牙道:“若是你不應(yīng),等我到了地下,也不會見你!便是來生,我也不會原諒你!”
陸湘猛然怔住,連眼淚都靜止地掛在了他的臉上。
昱陸洲不想再看陸湘的臉,因為這時候陸湘的痛徹心扉,他也能感覺到。
他轉(zhuǎn)向思君,厲聲道:“你沒能保護(hù)好我……以后,要保護(hù)好我哥哥。否則,我見到了母親,必然不會為你說一句好話的。”
思君沉默良久,最終鄭重地點(diǎn)頭。
雖然沒有一句多余的話,可昱陸洲知道,這是思君的承諾,而只要他承諾了,他就一定會做到的。
于是,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昱陸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甚至連身體上的痛楚他都感覺不到了,陸湘和思君的臉在他的眼前變得越來越模糊,他的視線飛到了很遠(yuǎn)的地方,落在了無垠的穹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