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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陸思禪拿這事兒來說話,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徹底的激怒了路玉米,她抬手就想去抽陸思禪耳光。
“陸思禪,你再說!我打死你——”
陸思禪自然不甘示弱,兩個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你個潑婦,怪不得你爸不要你了!”路玉米知道陸思禪的軟肋在哪里,自然可勁兒的攻擊。
陸思禪心里頭翻江倒海,難受的涕淚橫流。
可嘴上卻是不認輸:“你們一家子黑心爛肺,怪不得生不出兒子,那些男娃眼睛亮著呢,就算是投胎都不來你們路家。”
路玉米聽了,也是心神巨震,陸思禪這是戳心窩子的話啊。
“你們別打了,別打了呀。”方嬸從臺階上下來,顫顫巍巍的過來想要扯開他們。
卻不想,路玉米順手這么一推。
方嬸摔倒在地,昏死了過去。
“媽——”
陸思禪嚎叫一聲,蹲下抱著方嬸就開始大喊。
路玉米眼見闖禍了,扭頭就跑,不過一瞬間,人就跑沒了影子。
陸思禪抱著方嬸,滿臉無助的抱著她的腦袋,臉上全是淚水,突然角落里跑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他急匆匆的走過來:“同志,我幫你送她去醫院。”
“好好……”
陸思禪先是懵了一下,隨即忙不迭的起身回屋。
蘇錦繡這會兒也藏不住了,急匆匆的小跑過來:“得先讓她醒過來才行,快把她放平了,別抱著了。”
蘇翼被蘇錦繡的出現給弄懵了,但還是將人給放下了。
蘇錦繡速度極快的跪在地上,貼在方嬸的胸口聽了聽,然后才松了口氣:“心跳還是正常的。”說著,又去探了探她的呼吸,發現呼吸問題也不大,這才去掐她的人中:“人暈過去了不能隨便亂動的,一個不好容易出事的。”
“你怎么會在這里?”
蘇翼的詢問聲,讓蘇錦繡掐人中的手猛地一頓。
“呵呵……這,我這不是也懷疑嘛……”蘇錦繡干笑一聲,有些尷尬的解釋道。
她能說是她的墻角小雷達發出了警告,所以她特意跟出來扒墻角的么?
陸思禪出來的時候,看見又多了一個人,先是一愣,可到底是擔心母親的心思占上風,跟著蘇錦繡他們一起把方嬸送去了醫院。
等到了醫院,方嬸被送進去急救了,陸思禪才知道,這個幫忙送她母親來醫院的,居然是清華大學外語系的學生,好巧不巧的,竟然還是路玉米的班長和團支部書記。
“不巧,我是故意跟著她的。”蘇翼雙手微微蜷起,放在雙膝之上,背脊挺得直直的,一本正經的說道。
陸思禪愣了一下:“跟著她?”
她瞬間理解錯誤了意思,聲音都變得有些尖銳:“是不是她在學校里惹禍了?”
“這倒是沒有,我們只是對路同學有點懷疑。”蘇錦繡坐在陸思禪的旁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陸思禪看了看蘇錦繡,問道:“懷疑?”
“我聽到你們吵架了。”蘇翼依舊還是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其實早在學校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懷疑她了,她的口語非常糟糕,筆記本上的字跡與試卷上的字跡判若兩人,種種行為十分引人懷疑。”
“所以你故意跟蹤她,想要查看一下關于她的真相?”
蘇翼點點頭。
陸思禪垂眸,嘴角忍不住的咧開,先是捂著嘴巴肩頭聳動,過了一會兒,竟然壓抑不住的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一定藏不住,哈哈哈……”她眼睛里滿是笑意的抬起頭:“你知道么?當初我忽悠她報外語系的時候,就知道,她早晚要露餡兒。”
換了別的學科,路玉米還能偽裝一下,可唯獨外語,這是一個靠嘴說的學科。
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
路玉米進外語系,就好比雞毛撣子刷泥胚,全是破綻。
她臉上帶著快意,拍拍胸脯說:“這事兒你得問我,我什么都知道。”
蘇翼詫異的看了眼陸思禪,只覺得這姑娘是真單純,要是真查出來代考的事兒,這姑娘估摸著也沒好下場,她既然能考得上清華大學,就證明是真有本事,要是因為這事兒而毀掉了前程,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路玉米的高考是她本人考的么?”
“不是。”
陸思禪搖搖頭:“是我替她考的,準考證上沒有照片,我用的她的準考證去考的。”
“那你知道這是舞弊行為么?若是被拆穿的話,很可能要坐牢的。”蘇翼見她一臉淡然的模樣,就忍不住的蹙眉:“你既然有這樣的能力,為什么不自己去考呢?”
“因為我成分不好。”
陸思禪的眼圈驟然就紅了,她眼含淚水的看著蘇翼:“就算我學習再好,我也沒有考試的資格。”
“怎么會?”
蘇錦繡忍不住的蹙眉,有些不解的看向蘇翼:“上面的政策不是說,這一次的考試,不問成分,只看分數么?”
“是。”蘇翼點點頭。
陸思禪瞬間如遭雷擊:“不可能。”她的聲音滿是尖銳,一把抓住蘇錦繡的胳膊:“這次的考試不問成分?所以……成分不好的也能參加考試么?”
“當然。”蘇錦繡點點頭,她指了指自己:“我的丈夫一家,曾經下放過。”
蘇翼也跟著點點頭:“我父母現在還在秋蘭農場。”
他說的輕輕松松,蘇錦繡卻意外的看了蘇翼一眼,這還是頭一次聽到蘇翼說自己的家庭情況呢。
陸思禪一聽,淚水瞬間下來了:“不,不可能,那為什么我去報名考試的時候,他們卻說我不能考?”
蘇錦繡嘆了口氣。
這種事兒誰都說不好的,上頭的文件發下去了,具體怎么實施是下面省政府的事情,有的領導思想執拗,過度解讀,存在這樣的情況并不奇怪。
“要是我能考的話……”
陸思禪捂著臉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要是我能考的話,我怎么可能幫著路玉米考。”
蘇錦繡掏出手帕給她擦了擦眼淚:“你的情況,能告訴我們么?”
陸思禪哭了一會兒,才點點頭,將自己和路玉米的情況,告訴了他們。
陸思禪的親爸是一個音樂家,家境很好,祖輩在民國時期出的國,他從小在國外出生,國外長大,一身浪漫的藝術細胞,對古老的華國有一種特殊的思鄉情,所以長大后,不顧長輩阻攔,毅然回國,在國內遇上了自己的妻子,生了唯一的女兒,他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對女兒的培養更是不遺余力。
所以別看陸思禪還頂著壞分子的狗崽子的名頭,本質上她卻是個多才多藝的女子。
路玉米也是獨生女,當初她媽生了她以后身子就壞了,一懷孩子就掉,到她十三歲的時候,已經掉了九個娃了,掉最后一個的時候,身子徹底壞了,沒到半年,人就沒了。
路家三代單傳,總得有個兒子繼承香火。
路爸來京城出了趟差,帶回去了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就是陸思禪的母親。
可路家仿佛遭了詛咒似的,陸思禪的母親進門十年,流掉了四個孩子,最后這一個,躺床上保了七個月,一直到臨產,等到了恢復高考的消息。
路爸當著方嬸的面,對陸思禪威逼利誘,逼著陸思禪在高考那天拿著路玉米的準考證進了教室,以路玉米的身份參加了高考。
陸思禪不負所望,高分被錄取。
“我媽那時候肚子好大了,生了三天三夜,最后大出血了,才送去了醫院,好容易止住血留住了命,孩子卻沒了,那是個男娃……”說到這里,陸思禪的淚水流了下來:“他們家從醫生那知道我媽不能生了,就把我媽扔在了醫院,我媽還沒出院,那男人就和我媽離了婚。”
陸思禪的聲音很輕,透著悲涼:“不能生了,當然得為能生的讓位。”
“津市我們是待不下去了,只好回到最熟悉的京城,租在這個胡同……”
陸思禪仰頭,吸了口氣:“你們知道么?我和我媽租的院子,其實是我爸的院子。”
急救室的門被打開了。
方嬸從里面被退出來,醫生臉色不太好,陸思禪丟下他們追著推床走了。
蘇錦繡問道:“醫生,病人的情況怎么樣?”
“不太好,她本身心臟應該是有點問題的,再加上身體底子太虛弱了,若是好好養,還能有個三五年時間,要是繼續這樣糟蹋自己……”醫生搖了搖頭。
蘇錦繡聞言,心情頓時沉重了起來。
陸思禪將方嬸安頓好了,才過來找蘇錦繡他們道謝,她哭了一場,又得知她是能參加高考的,眉宇間的郁氣已經散了不少,這會兒笑的竟然很好看。
“謝謝你們今天過來,關于路玉米的事,我愿意作證,也愿意承擔后果。”
她的語氣很通達:“任何懲罰我都心甘情愿承受,只要以后我還能參加高考就行了。”
蘇錦繡看著眼前的姑娘,心中有些不忍。
這姑娘還是沒意識到,在高考考場上舞弊,是多么嚴重的一件事。
不過……
她記得,恢復高考后的前三屆,其實是出了不少頂替事件的,都是后來很多年后才爆出來的,有真本事的被埋沒,人品低劣的進了大學校園,若是這件事詳查的話,應該能拔出蘿卜帶出泥,找出不少蛀蟲。
若是到時候法不責眾的話,這姑娘說不定真能逃過一劫。
可錯了就是錯了,不能因為可憐就心生憐憫,只是聽了難免唏噓,她雖說可憐這姑娘,卻也不會因噎廢食,之前她是沒想到這里,現在想到了,不說把天捅個窟窿,至少不能沉默。
帶著這樣的想法,在周末的時候,蘇錦繡去找了宋征軍,宋征軍聽到蘇錦繡這話,先是沉默,在書房呆了大半夜后,第二天早上在飯桌上才開口說道:“軍政分家,按理說,我是部隊的,對這方面是沒有發言權的。”
蘇錦繡聞言,不由有些失望。
“不過,我覺得你可以找一找劉云飛。”
“劉老師?”蘇錦繡意外的看向宋征軍。
“對,老劉他已經回到大學校園了,而且第一屆高考,他是出題組的老師,他是能直接上達天聽,將這事兒捅到當初負責教育部門的平同志面前的。”
宋征軍一邊喝粥,一邊悉心的教導:“不要小看每一顆螺絲釘,在這種時候,劉云飛比我更有用。”
他說著,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過,你能想到找我,也是不錯了,清華那小子現在能耐是越來越大,跟我也沒以前那么親近了。”宋征軍說著,臉上露出幾分悵惋。
想當初剛從下河村回來的時候,宋清華和他多親近啊。
哪像現在,宋清華人都走了,他這個做爺爺的還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蘇錦繡立刻擺出笑臉,語氣中帶著小輩的親昵:“我這不是臉皮厚嘛,有點兒難題解決不了,就想著找爺爺幫忙了,清華就不一樣了,他可是爺爺親自教導出來的老宋家的這個。”蘇錦繡豎起大拇指:“不到萬不得已,哪敢請出您這座大山啊,再說了,清華這不是心疼你嘛,一點點小事情都來麻煩爺爺的話,那他也太沒用了。”
宋征軍聽著這樣直白的馬屁。
雖然心里頭知道她是在夸大其實,可臉上還是止不住的笑。
恰好,小八兩喝下最后一口奶,遺傳了蘇錦繡小甜嘴,抬頭就來了一句:“太爺爺墜棒啦。”
小奶音搔到了宋老爺子心底的癢處。
“哎喲,我的小乖乖。”沈燕也是一把抱住小八兩可勁兒的親,臉上止不住的笑:“怎么就這么可人疼呢。”
“寶寶沒說謊,太爺爺墜棒。”
小八兩被他們的反應弄懵了,立刻拍拍胸口,表示自己沒說謊。
“好好好,我們八兩沒說謊,太爺爺我最棒。”
宋征軍開了口,小八兩才笑了,還不忘對著蘇錦繡拋了一個得意的小眼神,仿佛在說‘比拍馬屁,你不如我’。
蘇錦繡有點無語。
不過呢,宋征軍的話卻給了她一個思路。
她急急忙忙的吃完早飯,帶著八兩和九兩就去了劉家。
劉云飛這會兒正坐在院子里批改作業,他眉頭皺的緊緊的,看著手中的作業,眼中的嫌棄都快彌漫出來了,容麗正站在水池邊洗菜,看見蘇錦繡推著自行車從外頭進來,立刻擦擦手。
“把孩子帶過來,咋不讓我們去接呢?”
她快步走過來,一手夾一個的把孩子給抱在了懷里,一邊往院子里走一邊喊:“老劉,快看看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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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華:我就是戀媳婦兒的人,怎么了?我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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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到現在都覺得懵。
我婆婆,以前都在超市買菜的,昨天突然去了菜市場,我們這水產都在菜市場后門那兒,地上到處都是水,她還穿著高跟鞋,就這么寸,剛跨步,一個魚從旁邊的盆里飛出來,她一腳踩上去,摔了個屁股蹲,然后被送醫院去了。
我接到電話嚇得半死,急急忙忙的過去,只帶了她的換洗衣服,其它什么都沒帶,我到那兒的時候,她身上還全是魚腥味兒。
后來查出來,說股骨頭裂了,得住院。
我伺候了一夜,到今天下午才回家的,電話也因為狂接電話沒了電。
感覺人倒霉真的喝水都塞牙,好像去那個菜市場就是為了摔跟頭似的,以前她都不怎么往水產那兒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