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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萍的表情看的蘇錦繡心里頭一個咯噔。
這是還沒死心?
“你們都年輕身體好的, 能有啥毛病啊,再說才結婚一年呢就帶人家去看醫生,叫人家心里怎么想啊。”蘇錦繡還沒開口呢,于紅倒是先說話了。
蘇錦繡也奇怪的看著顧強。
正如于紅的反應, 這年代的人可不會輕易的去檢查身體, 遇到這種生不出孩子的情況, 一般都是怪罪女人, 像顧強這樣想要帶妻子去檢查的, 反倒是少數。
于紅的話讓顧強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唇:“我年紀不小了,我媽急著抱孫子呢。”
所以這才著急上火的想要去看看。
“我婆婆現在不在京城的醫院這邊, 等她回來了我再通知你?”蘇錦繡私心里不想帶顧強他們去軍區醫院,只想著, 等哪天顏晴休息了,要是愿意的話,倒是可以幫他們瞧瞧。
并不是她不愿意幫助顧強,而是之前已經帶過宋桃去了,要是再帶顧強去,也太招眼了。
“行啊。”顧強笑笑,仿佛只要蘇錦繡愿意幫忙就很高興的樣子。
正好車來了,顧強指了指車:“我的車到了,先走了。”
“再見。”蘇錦繡點點頭。
顧強朝著她們幾個點了點頭, 然后轉身上了車,蘇錦繡對著車揮揮手, 等車子緩緩的離去, 回頭才看見于紅這會兒正皺著眉頭攥著趙萍的胳膊。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于紅的語氣甚至可以算的上質問。
“沒怎么回事兒, 就是遇到了。”趙萍掙扎著將手從于紅的手中掙扎出來, 她低著頭, 手指輕輕的搓著手腕:“我打算去一趟百貨商店的,沒想到就遇到了。”
“你當我是瞎子?剛才人家說要給自己媳婦兒看醫生的時候,你那臉色……”于紅皺著眉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趙萍:“你現在好歹是個大學生了,周圍優秀的男同志那么多,何必再和顧強再牽扯到一塊兒。”
趙萍搖搖頭:“我沒有和他牽扯一塊兒,我們真的是巧合遇到的。”
“算了算了。”
蘇錦繡拉住氣急敗壞的于紅。
她對趙萍的選擇無話可說,俗話說,好言難勸想死的鬼,她們對趙萍來說,也只是朋友而已,說多了最后會被怨恨也說不定。
“我真的沒和他在牽扯到一起,他都要和他媳婦兒生孩子了,我怎么可能還跟他有牽扯?”趙萍抬起眼,眼圈已經紅了,眼淚含在眼睛里:“我最近還準備在學校里找個對象處處呢,我年紀也不小了,得結婚了。”
說著,背過身去擦了擦眼睛。
于紅一口氣憋在心里上不得上,下不得下的,眉頭皺的緊緊的看看趙萍,又求救似的看向蘇錦繡。
蘇錦繡嘆了口氣,只覺得‘情’之一字,當真是害人不淺。
“趙萍姐,搞破鞋可是重罪,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前途一片光明,可別把好好的日子給過沒了。”蘇錦繡不像于紅那樣著急,卻還是十分嚴肅的勸告了一句。
勸完了,也不管趙萍是怎么個反應,直接硬拉著于紅離開了。
一口氣走了將近二十多米,拐進了旁邊的一個小公園里,于紅才扯住蘇錦繡的胳膊,有些無奈的看著他。
“你拉我走干啥呀,我還想再勸她兩句呢。”
“有什么好勸的。”
蘇錦繡的語氣有些冷漠:“以前在下河村男未婚女未嫁的我們也就不說什么了,現在人家顧強都結婚了,她還在人家身邊轉悠,這已經不僅是感情問題了,還是道德問題,她自己都不把自己當回事兒,我們只是她的朋友,又能說些什么?”
于紅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她回頭看看來時的路,手揚起來,也不知道該指向何方,只是虛虛的揚著:“那這事兒咱們就不管了?”
“該說的我們都說過了。”
蘇錦繡看了一眼于紅:“我們只是她的朋友而已,我們勸多了,她過的好,不會感激我們,若是過的不好,你信不信,她會怨恨我們。”
于紅愣住了。
半晌后,突然仰起頭重重的嘆了口氣:“你說的對,利弊我們都和她講了,要是她還和顧強牽扯到一塊兒去,那就太不知死活了。”
想明白的于紅跟著蘇錦繡往站臺那邊走,等到了站臺才發現,這一會兒的功夫,趙萍已經走了。
兩個人過了馬路去對面,坐上公交車。
公交車上人不多,空位還有很多,兩個人挑了倒數第二排的位置坐著,不似來時那樣嘰嘰喳喳的,氣氛有些沉默,車子重新啟動,一連過了三個站臺,于紅才仿佛想不通似的開了口。
“繡兒,你說她咋想的?”
“什么?”蘇錦繡側過頭看她。
“你說說她,年紀說大也不大,長得也漂亮,這些年在鄉下吹皺的皮子也養回來了,家里也不拖后腿,自己又是大學生,師范里面還有那么多單身男青年,她咋就死盯著顧強呢?”
于紅一手托著腮,蹙緊了眉頭,滿臉都是想不通。
“因為不甘心吧。”蘇錦繡靠在椅背上,思緒放空:“不甘心自己喜歡了那么久的男人,說娶了別人就娶了別人。”
于紅抿嘴:“那也是顧強不好,當初說好了只要趙萍到京城他們就結婚的,這人咋說變就變呢。”
“以前確實是顧強不好,但是現在要是他們再出事,被罵的就只有趙萍姐了。”
蘇錦繡對這個話題有點興致缺缺了:“愛情雖美,可責任卻更重要,既然娶了人家就要好好的對人家,盡到一個做丈夫的責任,趙萍該懂得這個道理才對。”
她挪了挪身子,將腦袋歪到于紅的方向:“所以和一個有婦之夫保持距離,才是她該做的。”她抬眼看了眼于紅,嘴角勾出一抹笑:“要是她還是想不明白,非要和顧強當朋友處,那咱們就得好好的考慮考慮,該不該和她處朋友了。”
于紅被蘇錦繡的話嚇了一跳:“這么嚴重的么?”
蘇錦繡點點頭:“人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她帶著幾分恐嚇的意味:“等你結婚了就知道了,這種明知道人家有老婆還不自覺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當然,我還是很相信趙萍姐的,你沒聽她說么?打算談個對象結婚了。”
于紅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對對對,她剛剛是這么說的。”
“既然這樣就更沒必要勸了,她清醒著呢。”
蘇錦繡攤手。
于紅頓時無語的伸手去推蘇錦繡的手:“我就是擔心她而已。”
“擔心她做啥,你還是想想明天的相親吧,我聽奶奶的意思,對那小伙子可是滿意的很呢。”蘇錦繡用肩膀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小聲的調笑著。
于紅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過來,耳根子都紅了。
到了宋家,沈燕對于紅的到來很是歡迎,還幫忙收拾了間客房出來,小八兩和小九兩兩個小人兒人來瘋似的,拉著于紅屋前屋后的跑,搞得小嚴都沒辦法幫著做菜,得跟著后頭追,生怕兩個小祖宗磕著碰著。
等幾圈跑下來,于紅已經將趙萍的事徹底拋諸腦后了。
到了晚上,懷著忐忑的心情,于紅拉著蘇錦繡說了小半宿的話,才放她回了房間,第二天早晨,于紅也是一大早就起床了,幫著沈燕做早飯,蘇錦繡則是坐在小凳子上,端著個碗,給兩個孩子喂肉松粥。
“這是什么?”于紅還是頭一回看肉松。
“肉松,我自己做的。”蘇錦繡用筷子夾了一點塞到于紅嘴里:“這是雞肉松,好幾斤才做了這一罐子。”
“乖乖,這可真是太金貴了。”
于紅倒抽一口氣,可嘴巴卻是不由自主的砸吧,不得不說,這肉松可真是太香了,難怪雙胞胎搶著喝粥,可不比咸菜好吃多了。
“可這東西吃了對孩子身體好呢。”蘇錦繡又挖了一茶匙的粥,雙胞胎像兩個小雛鳥似的,脖子伸好長,就想看看這一勺落在誰嘴里。
八兩性格強些,夠著脖子喊:“媽,媽,喝粥,粥……”
蘇錦繡一勺子就塞她嘴里去了。
九兩看的直瞪眼睛,然后就有樣學樣的夠著脖子喊了。
快要到中午的時候,相親的男同志到了。
他跟著小嚴后面走進院子,看著比小嚴還高半個頭,身材高大,腰板子筆直,因為戴著帽子,又有太陽,所以半張臉被帽檐遮住了有些看不清,但是卻可以看見堅毅的下頜線。
蘇錦繡忍不住的用手肘撞了撞于紅的后腰:“于紅姐,你快看。”
她們倆這會兒站在二樓書房,偷偷的透過窗簾的縫隙朝下看。
也不知是不是她們的眼神太過放肆,還是下面的人太過警惕,蘇錦繡的話音剛落,那人就突然抬頭,朝她們這個方向看過來,蘇錦繡倒是還沒什么反應,于紅卻是猛地往后一腿,手不由自主的撫上胸口。
再一看,耳根都紅了。
很快,下面傳來沈燕的呼喚聲,蘇錦繡一把拉住于紅,帶著她下了樓。
于紅也進入了相親狀態。
相親的軍人姓周,叫周霆,是宋征軍手下的兵,是下頭一個連隊的指導員,老家是云臺省城的,家境還是可以的,父親是個警察,母親是云臺制衣廠的生產主任,他是家里的長子,家里還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弟弟今年上高中,大約明年也要考大學了,兩個妹妹年紀還小,才上初中。
按理說這樣的家庭不該找不到媳婦兒的。
之所以拖到二十六七歲還沒結婚,是因為前頭家里給定了一個,結果他因為出任務和家里沒了聯系,那姑娘家里覺得姑娘二十二歲了,等不起了,就退了親嫁人了,等他任務結束才知道這件事,這才耽擱了下來。
周霆身材高大,長相算不上俊美,卻也是正氣凌人,站在旁邊就充滿了安全感。
再加上他本身性格算不上強勢,和于紅說話的時候,也是溫溫和和,輕聲細語的,而且說話很有分寸,一看就是平常做多了思想工作和政治教育的。
“那你以后還會出任務出很久么?”于紅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問。
“不會,自從那個任務結束后,我就轉為指導員了,以后主要負責隊伍的思想工作,這是文職工作。”
周霆的皮膚有些黑黃黑黃的,這會兒再加上紅,看著就油亮油亮的。
“那就好。”
周霆一聽,眼睛先是一亮,然后更是局促的攥了攥手指。
蘇錦繡一看這兩人的反應就知道有門兒,忍不住激動的握了握沈燕的手,沈燕也跟著激動,反握回來,用力的晃了晃。
周霆看著有點憨,實際上還是有點滑頭的,兩個人出去走了一圈,回來已經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