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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媽來訪的第一天早上,君婈賴在床上不想起。夏侯瑨催了兩聲,沒什么效果,便也不再多嘴,只乖順地幫她按揉著后腰。這反倒讓君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爬將起來。
然整個人還是怠惰得很,她靠在夏侯瑨身上一動也不想動,宮婢們端著一眾洗漱的用品有些不知所措,夏侯瑨便一邊充當著人形支架一邊親自伺候起她來。
除了刷牙是她自己動的手,從凈手到潔面到穿衣到熏香,全是夏侯瑨代勞。宮女們一一放下手中的物品便魚貫退下,剛被夏侯瑨細心地系好腰帶的君婈瞅著無人,雙手抱住他的腰,整個人窩在他懷里直哼哼。
“陛下?”夏侯瑨有些無奈,君婈像是一夜之間小了好幾歲,讓他感到疑惑的同時又有些新奇。
好像……挺可愛的。
“阿瑨——”君婈拖長了音喊他,在他懷中蹭啊蹭,“我今天不想去見太上皇不想去書房不想背官員名冊,什么都不想干。”
夏侯瑨斟酌著開口:“我也想和陛下一整天都待在一起,這樣真的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君婈心里嘆了一口氣,她懨懨地抬頭朝他撅起雙唇:“親我一下。”寶寶今天很喪,要親親才有動力。
夏侯瑨愣了一下,壓抑住心中不受控制涌上的一絲欣喜,往那近在咫尺的櫻唇上吻去,還刻意摩挲了一陣。
得到美男香吻的君婈心情好了不少,她咧嘴一笑,松開夏侯瑨拉著他的手往前殿走:“吃早膳去。”
而被她牽著的夏侯瑨心中卻有點失落:剛剛好像太敷衍了……應該再親久一點。
今日請安,太上皇特地就君婈整頓朝綱的決心和表現贊揚了她幾句。
一朝天子一朝臣,在男權當道的封建社會,女帝掌權本就如同行走在懸崖邊上,君婈既已登基,最重要的事便是要培養忠于自己的心腹。朝堂勢力盤根錯節,與其在一灘渾水中捉出自己想要的魚,還不如重新選擇魚苗飼養。
科舉便是個極好的路子。
章太傅作為叁朝元老,被圣武帝一手提拔,是太上皇的授業恩師,也是君婈的老師,他始終堅定擁護女帝權柄,在朝中地位舉重若輕。章思明是章太傅的嫡孫,自然也就歸隊在女帝這邊。而他也是太上皇退位前為君婈埋下的棋子,既有家世背景,又有聰明才智,實在是當朝輔佐新帝的不二人選。
“重開科舉易也不易,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可以與章中丞商量。”
君婈表面上恭敬稱是,嘴角卻抑制不住地抽抽。
為什么偏偏是章思明這個冷面毒舌的討厭鬼!要不是他長得像xxx,我*#¥%……
從永寧宮請完安出來,君婈沒有忘記昨晚答應夏侯瑨的事,派文竹去請了太醫院的院正到泰安侯府給夏侯瑨的生母看病,并叮囑要院正回宮后親自向她稟報。
處理完這些,君婈還要去御書房接著頭疼裁撤罷黜一事。
雖說她給吏部尚書何曾出了個大難題,讓他叁天之內就整理出一份裁員名單,但是作為掌權者,她卻不能當甩手掌柜,得先自己心中有數才行。
坐在御攆上一搖一晃地來到太和殿,便看見一襲紅袍早已立于御書房門外。
君婈路過他身邊時一個眼風都沒給,徑直進了御書房,等到她癱在鋪了軟墊的座椅上,才對著進屋之后對她行了一禮的人懨懨道:“先友情提醒一下愛卿,朕今天心情非常不好,望愛卿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辭。”
其實不用君婈說,章思明也察覺出女帝今天情緒不佳。他眉眼不動,只作揖道了句“不敢”,便公事公辦地與君婈討論起了政事。
二人今日所議,自然還是科舉。裁撤官吏,其實也只是為了科舉鋪路而已。
不過這事看似簡單,不過是一份名單的事,背后牽扯的卻是目前前朝早已連接成團的黨派勢力,牽一發而動全身,估計何尚書這幾日都是要睡不著覺咯。
君婈臊眉耷眼的,任憑章思明在那點明利害、暢所欲言,她只略微點頭,偶爾詢問幾聲,手中的筆倒是揮墨不停,不斷在宣紙上做著筆記,實在像是個在認真聽講的勤奮好學的學生……拋開她臉上一副喪里喪氣的表情的話。
只要章思明愿意,他還是可以情商很高的。見君婈筆速慢下來,他便會自覺地放慢語速;若君婈停筆思索,他也會適時地停下來等她消化。其間蓉錦進來送了一碗紅糖姜水,他還十分耐心地等君婈皺著眉喝完,這才繼續。
一個時辰過去,君婈兀自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腕子,突然意識到章思明好一會兒沒說話了,抬頭沖他揚了揚下巴:“你接著說。”
章思明與她對視了兩秒,不緊不慢地道:“今日議得也差不多了,陛下好生歇息吧,龍體要緊。”
嗯?君婈有些疑惑,這不都說了老半天了嗎?這會兒怎么就突然喊停了?
不過章思明難得這么通情達理,兩人共處一室這么久,也沒說出半個讓她不順心的話來,君婈今日本就無心朝政,樂得休息,順勢把筆一擱,也不和他客氣。
“今日有勞愛卿了,咱們明日再議吧。”
她轉頭看了眼桌上的漏刻,“就到午膳時分了,愛卿不若留下來用完膳再走?”
大概是今天的章思明討喜了一些,君婈居然也和他套起了近乎。畢竟是未來的左膀右臂,只要他不噴她,君婈還是很樂意看著他這張臉下飯的。
“謝陛下好意,微臣家中想必已備好飯菜,便不與陛下共膳了。”
君婈也不勉強,點了點頭,沖門外喊了一聲:“蓉錦,傳膳。”得到回應之后便起身朝門口走去。
章思明在君婈經過身邊時彎腰行禮,目光一瞥卻見到君婈后臀處的衣物有一處奇怪的濕印。她今日穿了一身雀藍綢外袍,那印子的顏色不是很明顯,但濕漉漉的痕跡在綢面上相當顯眼,由不得人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