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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緩緩降下,再無任何阻隔,賀執眼簾半掀:“無妨。”
其實早就預判到會出現這一幕,岑憬現今膽大如此,全都拜他所賜。到底還是不能太嬌慣一個養不熟喂不飽的寵物,寵得對方蹬鼻子上臉,膽子比逼還肥。
虞晟叼著煙,他斂眉將眼底復雜的情緒盡數掩去,抬手示意守在車邊的下屬跟著一塊兒離開,把場地留給這兩個糾纏不清的家伙。
他才不樂意像賀執一樣,被岑憬記恨,拿槍指著腦袋威脅,這不值當。
后視鏡里人影漸遠,猩紅燏光在男人的指尖明滅,混著冷木香融進深深夜色里,一并被大雨模糊了輪廓。
賀執偏過臉,抬眼掠向岑憬:“你倒是本事見長。”
“你來做什么。”岑憬嗓音嘶啞。
額前發梢不住淌下冰涼的雨珠,水痕沿著岑憬清瘦的頸骨滑進衣領。他那雙藏匿在黑發下陰郁的雙眼泛著血絲,喘息聲越發壓抑,一下一下像是攪碎了苦悶吞進喉腔里,連帶著喉嚨都哽咽,臉色蒼白:“來看我笑話?”
看我被你耍得團團轉,連愛人的尸骨都撿不回來,哪怕一點點希冀也不敢奢求。
對上賀執銳利淡然的視線,岑憬幾乎扣不住扳機,手指顫得厲害:“你……騙我!你又騙我!賀執,你到底為什么這樣做啊?”
“騙你?”
“岑憬。”賀執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攥住那發抖的腕骨,一把將人拉近,“謝擇清的尸骨被扔在哪兒,這跟我無關。你認為我有必要藏起來,欺騙你?”
他冷笑:“謝擇清算什么東西?”
岑憬疼得臉色煞白,他又氣又哀傷,心如死灰:“你別逼我開槍!”
看這家伙負隅頑抗的小可憐樣,維護老公的死樣子可憐又可悲,男人都不要他了,還心甘情愿地守寡,立貞節牌坊。
“岑助理。”
賀執眸中蘊著狂風驟雨,拇指在腕部壓下的力道愈來愈重,他冷下臉狠狠一折,望著岑憬痛極緊皺的眉頭,車門被打開,男人抬腳碾踩下那把槍,語氣極其輕蔑。
“為了一個死人,敢拿槍指著我,你腦子被雨淋壞了?”
“你胡說!擇清沒有死……他沒有死。”
岑憬咬牙反駁,他拼命忍住眼淚,呼吸急促——憑什么全世界都在告訴他,跟他說謝擇清死了,可是他連尸骨也見不到最后一眼,憑什么?憑什么?
賀執把人壓進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