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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之恩,涌泉相報,這是五歲的李璟都明白的道理。
李素節(jié)只覺得雙頰微燙,好像十數(shù)年沒有誰暖過的一顆心又開始勃然亂跳。
張起仁淡淡目光從他身上滑過,早已心知肚明吳議口中的“高人”是誰,也不揭穿其中關(guān)竅,只微微頷首:“此事來龍去脈已經(jīng)清楚了,吳議既無害人之心,能拿出這方劑也算是將功補過,依老夫看,就到此為止,如何?”
江氏也只得默默絞緊了帕子,端出賢淑的架子:“張公言之有理,如今真相水落石出,也算是還議兒一個公道了,你這孩子也真是,早告訴為娘,也不至于鬧出這一番事情,平白給別人恥笑了去?!?
這話是指摘他“阿意屈從,陷親不義”,硬要給他扣個不孝不義的帽子。
吳議不禁勾起一絲冷笑:“夫人此話不然,從前吳公是父,草民是子,兒子在父親面前就算有冤屈也只能忍著,否則就違背了孝義?,F(xiàn)在吳公是官,草民是民,在父母官前不敢再有藏掖,否則就會污了公明斷是非的英名。”
江氏幾乎被噎得喉頭一梗,片刻間竟回不得嘴,萬沒想到這個從小沒上過書房的庶子居然也能振振有詞地反駁回來,還偏偏挑不出字面上的錯處。
吳議在心底微嘲,不就是禮儀仁義那一套嗎?誰還沒上過九年義務教育了。
江氏在桌上連敗兩城,沒討著半點好處,一方手帕在手里絞了又絞,幾乎要扯破開來。
從一開始,她就不該對這個病秧子心慈手軟,今時今日他已經(jīng)和鄱陽郡王同氣連枝,再想除之而后快,就不是件容易事了。
怎么當日就沒聽吳九的話,直接斬草除根呢。
后悔也是無濟于事了,兩三回酒杯推過,她便告了不適,匆匆離開了宴席。
一出飯吃到這里,剩下的話頭便和殘羹冷炙一樣索然無味。
李素節(jié)醉眼熏出桃花,朝張起仁搖搖晃晃一舉杯:“數(shù)年不見,父……圣上貴體可還安康?近來頭風又怎樣了?”
張起仁握住那截發(fā)冷的手腕:“郡王喝多了,您的父皇春秋鼎盛,病也大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道,“也對,議上是重罪,是我喝多了……嗝?!?
“議上是重罪,但兒女關(guān)心父親是孝義?!睆埰鹑蕼睾鸵恍?,聲音卻被秋風染上肅殺之氣,“您是圣上的四皇子,李唐皇室正統(tǒng)的血脈,這一點是永遠也不會改變的?!?
吳績眉心一跳,幾乎以為這話是沖自己來的。
這話代表的到底是他自己一顆醫(yī)者仁心,還是太子滿腹手足之情,又或者,是圣上對游子的垂憐?
他在一番糾結(jié)里幾乎擰壞了眉頭,張起仁卻只慈祥萬分地一拂手,把李素節(jié)整個交給侍候一旁的李福:“照顧好你家郡王爺和小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