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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后,便聽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妧知是有人來了,翻了個身,向內側躺,閉上眼,佯作還在睡。
裴瑧走到床前,探頭看了一眼,將蘇妧身上蓋的一床夏被往上扯了扯,轉過身,一撩衣袍,在床沿坐下。
蘇妧知是裴瑧來了,她念著昨日發生的事和許茹雅說過的話,想和裴瑧說話,可自打兩人互相知曉的重生的身份后,蘇妧這段時間都沒有主動和裴瑧說過話,一時又不知怎么開口。
蘇妧緩緩睜開眼,黑白分明的眼珠兒動了動,才想轉過身看看裴瑧在干嘛,卻聽裴瑧先開了口,“醒了?”
“嗯。”蘇妧應了一聲,轉過身,抬頭看了裴瑧一眼。
裴瑧看起來比上次見他時清瘦了一些,眼下隱隱可見清淡的黑暈,顯然這幾日他過得并不清閑。
蘇妧有些心疼,卻又不好意思一直盯著裴瑧的臉看,只能時不時的用眼睛余光悄悄的看上一眼。
而裴瑧對蘇妧則直白的多,上次兩人不歡而散以后,裴瑧一直沒能找到機會和蘇妧好好的說上話,近來宮里事又多,裴瑧迫于形勢,怕宮里情況萬一控制不住會有危險,不得不把蘇妧和太后一起送到寺里來。
不過分開短短幾日,但對于裴瑧而言,不能見到蘇妧的每一日,予他都是度日如年。
今日好不容易見到人了,裴瑧自然是要看個夠的。
面對著裴瑧這樣溫柔卻又熱情的目光,時間久了,蘇妧有些不好意思,稍稍偏過頭,輕聲道:“我想喝水。”
“好。”裴瑧應了一聲,起身端了杯溫水來,又把蘇妧扶了起來。
蘇妧靠在裴瑧身上,喝了大半盞水。
裴瑧將茶盞放到一旁,又問:“餓嗎?要吃東西嗎?”
蘇妧也不知睡了多久,這會才醒過來不久,倒一點兒也不覺得餓,搖搖頭,“我不餓,現在什么時辰了?天還沒亮嗎?”
裴瑧輕笑,“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現在不是天沒亮,是又黑了。”
蘇妧近來睡的一直都不好,昨個不知是見到了裴瑧還是實在是太累了,竟然睡了這么久。
蘇妧轉眸看了看窗外,想起昨夜的事,禁不住又問道:“你怎么突然過來了?”
前日夜里如貴妃連同勛國公,派人悄悄圍了皇帝的寢宮,想發動宮變,逼迫皇上放了四皇子。裴瑧一早便留意到這二人有些古怪,提前做了布署,兩方激戰一夜,成功將如貴妃和勛國公等一眾亂黨,統統拿下。
昨個一早,裴瑧派了莫忘帶人去查抄勛國公府,結果到了傍晚,莫忘急匆匆派人回來,說許茹雅不見了。
裴瑧得知這消息后,總覺得不放心,連夜趕來了護國寺,正巧救了落水的蘇妧。
此時想起來,裴瑧還有些后怕,倘若他沒來,亦或者來的晚一些,那后果簡直不敢想象。
裴瑧不由抱緊了懷里的人,生怕她會消失一樣。
“勛國公謀同如貴妃要圍宮造反,昨個抄勛國公府時見許茹雅不在,怕她會對你不利,就連夜趕來看看。”
裴瑧沒把宮變的事說的太清楚,蘇妧對這些事也不敢興趣,她心里現下只有一個疑問,“許茹雅現下在哪里?”
昨個許茹雅和她一起掉進池塘里,她被裴瑧救了出來,那許茹雅呢?
“不知道去哪里了,沒找見人,”裴瑧語氣淡然,“已經安排了人在池塘和清河里打撈了,到現在還沒什么消息。”
蘇妧一怔,護國寺的吃糖水那么深,若人沒上來的話,那只怕兇多吉少了。
蘇妧不知說什么好了,只微微低下了頭。
裴瑧一時也沒有說話,只伸手拉起蘇妧的一只手,輕輕的握在掌心把玩。
兩人靠在一起沉默了許久,裴瑧見蘇妧沒再像前幾日那樣對他躲躲閃閃,輕聲問道:“你不和我生氣了?”
從許茹雅口中得知前世她死后裴瑧所做的事后,蘇妧確實沒有之前那么生氣了。
可即便心里不生氣了,可嘴上卻有些不愿意承認她已經原諒裴瑧曾經的所作所為。
那到底事關一個女子的清白和名譽,她從小所受的教養,讓她無法說出口。
蘇妧抿了抿唇,微微別過頭。
裴瑧見蘇妧不愿回答他這個問題,也沒有再追問,只是越發用力的將人摟進懷中。
*
翌日,太后起駕回宮。
回到宮中后不久,太后便親自到乾元宮看望了昭平帝。
經歷過四皇子與后妃有染以及如貴妃連同勛國公欲發動宮變之后,昭平帝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他身上的外傷雖基本已經痊愈了,但人卻整日無精打采,精神恍惚。
太醫說昭平帝這是生了心病,只能慢慢調理,并無藥可以根治。
皇帝龍體欠安,太子暫代皇帝處理國事。
如今這個局面,太后其實并不怎么在乎昭平帝的病到底如何,只是皇帝生了這樣的心病,倒是一個好噱頭,可以解了太后多年掛心的一樁事。
太后探視過昭平帝之后,便讓人傳喚了皇后,以皇帝龍體欠安為由,意欲早日為太子選妃,以太子的婚事來沖除穢疾,祈盼皇帝能早日大安。
給裴瑧選妃這事,很早之前便就開始準備了,若不是皇帝在圍場受了傷,后面又出了這么多時事,現下這個時候,大婚的日子都該定下了。
太后有意要讓裴瑧早日完婚,而如今的皇后失去了勛國公府這個靠山,在太后跟前哪里還有話語權,即便她不甘她的侄女做不成太子妃,也不敢在太后跟前多說一句。
太后說要給裴瑧選妃,皇后自然一口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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