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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先生,海望......誰料,吳幸子才開口,魯澤之就惡狠狠剜去一眼,猛一箭步上前,伸手就朝他臉上搧去。
這巴掌魯澤之顯然是豁出去用了全力,硬生生把吳幸子打得摔落椅子,臉頰高高腫起整個人都懵了。關山盡沒料到魯澤之敢在自己眼下爆起傷人,竟被他得手,一時反應不及甚至沒來得及伸手穩住吳幸子。他臉色瞬間沉下,猙獰得彷佛地獄修羅恨不得將眼前人剝皮剔骨,伸手就扼住魯澤之咽喉將他往地上摜。
魯澤之渾身顫抖,他血氣還沒完全恢復,這一巴掌幾乎令他脫力,又被關山盡毫不克制地摜倒,霎時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卻還是撐著最后一絲自尊才勉強保持意識,可頭溫眼花的根本爬不起身,眼睜睜看著關山盡如珠如寶地扶起還沒緩過神的吳幸子,碰都不敢碰臉上的五指痕。
吳幸子還是頭一回被打得這么嚴重,他伸手想捂臉,可一碰到那熱辣辣的痕跡就疼得直抽抽,怪不得以前有一個縣官愛罰人打嘴吧,除了羞恥之外還疼,比其他地方都疼得多了。
他有些暈呼呼的,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看東西都略有些模糊,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打他的人是魯澤之。
關山盡利落地將他扶起,臉上表情看起來比他還疼,手掌虛虛撫過腫起來的地方,顯得不知所措。
我、我沒事嘶......吳幸子才開口就扯到臉頰上的傷,直麻疼到肩膀,眼眶都濕了。
別說話,這能不痛嗎?關山盡心疼又氣惱,他緊緊把人摟入懷里,又小心翼翼避免壓到傷處,心中恨不得把魯澤之給千刀萬剮,更氣自己太過托大,忘記被逼到絕境的兔子也會咬人,魯澤之不敢對自己放肆,可對吳幸子撒氣卻是敢的。
魯澤之,原本看在你陪過我幾年的份上,想給你留些臉面,保你下半生衣食無缺,你就是這么報答我,嗯?關山盡輕手輕腳把吳幸子安置回椅子上休息,一眼沒看魯澤之,輕柔的低語纏綿如情話,卻足以令人膽寒震顫不已。
魯澤之咽喉上半圈紅腫,簡直像套了圈繩,足見關山盡剛剛對他起了殺心,恐怕是擔心嚇著吳幸子才收斂了些許力道。他現在渾身散架似地疼,咽喉腫起呼吸也顯得困難,嘶嘶嘎嘎的吸氣聲粗呱得像破風箱,要不是扶著桌沿根本站不穩。
饒是如此,魯澤之仍不甘心,也不愿意相信,他滿是哀怨地瞅著關山盡,淚水順著蒼白臉龐往下滑,又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們在一起十多年了!他最好的年歲都在關山盡身邊,關山盡怎能說不要他就不要了?
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我自認沒有對不起你什么,當你最艱苦的時候,是我陪在你身邊的!是我,讓你離開那西北那吃人的大地!是我,讓你活得像個人!你又是如何回報我?魯澤之拼著嗓子不要,終于舍去了長年來高高在上、不染塵俗的架子,指著關山盡哭吼。
他怎能不哭?他真恨不得再打吳幸子幾巴掌!看那老東西現在什么作態?一臉畏縮可憐,像屋檐下躲雨的雜毛雞,憑什么讓關山盡上心?這老家伙甚至勾搭了別的男人!
你沒對不起我?關山盡聞言挑眉,彷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縱聲大笑,笑得魯澤之心慌,咬著嘴唇強撐,卻藏不住瑟瑟發抖。魯先生,我的好老師,你再說一次,你真沒對不起我過?關山盡的笑聲戛然而止,輕柔的又問一次。
魯澤之下意識縮起肩,他心虛了,他知道關山盡現在氣到極點,就等著他回答出錯要出手整治了。但......魯澤之咬咬牙,那件事滴水不漏,關山盡肯定不知道的。
所以,他搖搖頭,嗆然道:為師要說對不起你,也就曾動過與樂三小姐結親一事,可你也知道,為師心里頭掛記的是你,樂三不過是娶回來生子罷了。你能任性不延續血脈,我不行啊!時至今日,你竟然仍不肯理解為師的苦楚?海望,你能怪為師無法信任你嘴里的深情嗎?如此情身意切又苦澀無奈的訴說,著實打動人心。可關山盡唇邊掛著淺笑,依然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吳幸子臉上的掌印腫得厲害,這會兒被抹上了一層薄薄的藥膏,長年軍旅關山盡習慣在身上攛些外傷瘀傷的藥救急,藥膏帶著沁人的香氣,恰到好處地鎮住了腫脹與疼痛,吳幸子的神情也舒緩了許多。
關山盡捧著老家伙的臉細細檢查,唇角有些許裂傷,也敷上藥,萬幸沒咬傷舌頭或臉頰肉,他這才松口氣,安慰似在吳幸子唇上啄了幾個輕吻,魯澤之氣得肝疼,直想沖上前撕開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