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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花小鱷說:“是。”
她在心里又嘀咕開了——就算乘州再小,怎么也有幾百輛出租車吧,為什么她總遇到這個司機呢?
車開動了。
碎花小鱷說:“問你個事兒行嗎?”
194表情不太正經地說:“問吧,我只回答你不知道的。”
碎花小鱷沒弄懂他什么意思,接著說:“那天我下車的時候,你說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司機皺了皺眉:“哪句話?”
碎花小鱷說:“涼亭。”
司機笑了:“我拉過你們學校的學生,很多都是從那個豁口溜出來的,我聽他們說過。”
碎花小鱷松了口氣。
生活就像一塊橡皮泥,你把它捏成美好的形態,它就朝你微笑;你把它捏成恐怖的形態,它就朝你齜牙。
可是,她的心里依然殘留著一些疙瘩,依然覺得哪里還有問題,并沒有得到實際解決。她靠在了座位上,慢慢地想。
飯飯沒問題,她在水中沒倒影,那是夢。
季之末呢?她為什么總去那個涼亭?
碎花小鱷一直覺得這個女孩有點兒怪異,有點兒陰森,跟她一個寢室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不過,碎花小鱷剛入校,不可能換寢室,接下來,她還要跟這個女孩睡鄰鋪,她必須壓制內心的反感和排斥。想想她人性化的一些細節吧,比如她有點兒小氣,每次刷牙只用一點點牙膏;比如她跟家里人通電話的時候,口氣總是那么冷硬,一看就是從小嬌生慣養;比如她喜歡大眼睛的男生……
出了城之后,碎花小鱷的注意力從季之末轉移到了這個司機身上。
前面沒有一輛車,出租車卻不加速,一直慢吞吞地朝前開,那不是正常的慢。碎花小鱷有了一種猜測,司機好像正在做著某種決定,他很猶豫。碎花小鱷還感覺到,他的決定并不光明,透著一股罪惡之氣。
她后悔上車前沒有把車號發給飯飯。上次她給她發過,鬼知道她是不是給刪了。
碎花小鱷掏出電話,直接打給了飯飯:“你們現在就出來吧,到公路上等我。”
她沒有說“飯飯”,因為一聽那就是女孩的名字。而且,她用了“你們”一詞,你們可以是兩個人,也可以是一百個人。
飯飯說:“我們離開寢室了,去了涼亭那兒,那個豁口被堵上了,我們又來了校門口。你到哪兒了?”
真是奇怪了,晚上碎花小鱷出來的時候那個豁口還在,這么短的時間就被堵上了。從今天起,再出來可不容易了。
碎花小鱷說:“快了,我坐的是一輛紅色出租車,一會兒見。”
在碎花小鱷打完電話之后,出租車更慢了,好像在停車場尋找車位的那種速度。
碎花小鱷從反光鏡里盯著194,194盯著正前方,并不和碎花小鱷對視。
碎花小鱷盡量友好地說:“您能開快點嗎?我幾個男同學在等我。”
194說:“兩個女同學。”
碎花小鱷心頭一冷:“你說什么?”
194從反光鏡里看了看她,笑了:“我猜的。”
碎花小鱷本來坐在194的背后,現在,她移到了最右側。這樣,她可以看到194的半張臉,半個表情。如果他要侵害她,必須停下車來,只要他無故停車,她打開車門就跑,至少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輛車。
194見她換了位置,扭過頭來看了看她,說:“你別怕,我從來不占便宜。”
碎花小鱷沒明白他想說什么。
194又說:“不管我想要什么,肯定按行情付錢。”
碎花小鱷一下懂了:一個女生,總是夜里朝城里跑,而且剛才他親眼看見她從旅館里走出來,返回學校……他以為她賣。
碎花小鱷說:“師傅,你別想歪了,那個旅館是我家開的。我懂你的意思,我回去看看同學里有沒有做那個的,您給我留個電話,如果有,我可以給你們牽線。”
194稍微想了想,然后說:“好!”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了碎花小鱷:“謝謝你啊,小妹妹。我喜歡身體小的,嘿嘿。”
碎花小鱷看了看那張印刷粗劣的黑白名片,在心里罵道:“雞的身體小,你自己去買一只吧。”
兩個人經過這番對話之后,194終于心無旁騖了,一踩油門,出租車像箭一樣射了出去。
很快,出租車就開到了弗林學校門口,果然,飯飯和季之末在那里等著。
碎花小鱷交了車錢,下了車,飯飯沖過來就抱住了她,好像分開了三個月似的。
194在車里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飯飯和季之末,這才掉頭離開。
三個人走進校門,沒見到保安。飯飯說:“我保證今后不再嚇你了,那么小的膽兒!你也別嚇我們了,不要動不動就退學,我們多擔心哪!”
碎花小鱷沒說話。
她看了看季之末,季之末避開了她的眼睛。
路上不見其他學生,那些樹一動不動,好像都在盯著回歸的碎花小鱷。
三個女生剛剛走進寢室,燈突然滅了,好像就等著她們進門一樣。
又是熄燈時間。
碎花小鱷打開手機,借著屏幕光,從背包里掏出洗漱用具,然后走出了寢室。飯飯說:“怕不?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