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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有自己的想法,他必須讓自己在西郊大校場軍營駐地標新立異。
他要讓西郊大校場和陸軍衙門的所有人心中都樹立一種印象,那就是自己是一個正直的好軍官。而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在軍營里面形成一種口碑和威望。雖然一開始有可能會被人當作做作的傻蛋,但一旦時間長了,他們就會真實的明白過來。
等到大革命爆發的時候,革命起義軍推翻了滿清政府之后就會陷入一種迷茫,這個時候口碑和威望的作用就會充分發揮出來了。
做人是需要一點遠見的,尤其像吳紹霆這樣熟知歷史的穿越者!
“我明白你們在這件事上會抱怨我,”吳紹霆神色十分冷靜,冷靜的讓人覺得更像是冷酷,“不過,從現在開始,我不許你們巧立名目的搜刮老百姓。”
“可是……”王云還想堅持的說些什么。
“沒有可是,”吳紹霆沉聲打斷了王云的話,說道,“不過我會另外給你們補貼的。從現在開始,每個月的軍餉重新分配。士兵們還是按照訓練時候那樣,每個人每個月多發一錢銀子,你們四個隊官多發兩錢銀子,余下的空額除去日常哨部的開支,其余就做為不搜刮老百姓的補貼,你們覺得如何?”
四個隊官面面相覷,吳大人不是在開玩笑吧?雖然每個月空額是有限的,而且還增加了普通士兵、隊官的餉銀,余下來可以分配的只怕也不多了。可是這份收入不比守城門搜刮老百姓那樣,守城門幾個月來輪到一次,而且這種收入還不是固定的,運氣好則囊中盡飽,運氣不好只怕連一頓茶錢都不夠。
至于吳大人所說的補貼是每個月都有的,而且操作的好還會很固定,算起來比守城門時搜刮要強的多。
李文啟連連笑嘻嘻的問了道:“吳大人,你莫不是開玩笑吧?”
王利發也趕緊問了道:“吳大人,您真的是一分空額都不要嗎?”
吳紹霆呵呵笑了笑,說道:“三個月前我剛來的時候就跟你們說過了,后哨的空額我不會拿一個銅子。我先前說的話是千真萬確的,你們好自為之吧。”
李文啟嘿嘿一笑,說道:“吳大人,既然您都這么說了,那咱們以后一定改邪歸正,絕不再干那些傷天害理、昧著良心的勾當了。要是您發現咱們還敢搜刮老百姓的銀子,你扣光咱們的餉銀都沒問題。”
陳群附和的說道:“扣光餉銀還不解恨的話,您槍斃咱們都行。”
李文啟白了陳群一眼,這小子把話說得也太絕了吧。
吳紹霆點了點頭,拍板的說道:“好,話可是你們自己說的。從今以后不許再干假公濟私的事情。至于補貼,我是說到做到的。”
“吳大人果然是清正廉明呀。”
“咱們后哨所有兄弟以后就跟著吳大人做頂天立地的好軍人。”
“對,對,咱們以后全心全意擁護吳大人的決定。”
“自除林穆公之后,吳大人是咱們廣州第一大清官呀。”
吳紹霆有些無奈,這些馬屁精習慣性的奉承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如果奉承的到位那就罷了,可是這些人也太夸張過頭了一些,竟然把自己和林則徐相提并論。
卷一:廣州風云 第25章,值班首日
第二天清晨,周邊鄉村的公雞剛剛打鳴,后哨的士兵們就已經開始列隊了。
經過三個月的訓練,這些士兵們現在差不多已經習慣了那種早睡早起的作息習慣。
因為太平門距離西郊大校場比較遠,所有值守的部隊都必須駐扎在太平門下面,所以此刻后哨的士兵們一個個都背著包袱、提著行李,看上去倒有一副準備野游的派頭。
簡單吃過早飯之后,吳紹霆便帶領著手下前往太平門了。
雖然現在是晚清,時鐘計時早已經出現了,但城門開閉卻依然是遵照日出日落的時間來劃分。吳紹霆帶領后哨來到太平門時,太陽才剛剛冒出幾絲微弱的光芒,上個月負責駐守這里的部隊是山字營右哨,右哨夜勤士兵們現在還是一副睡眼迷離的狀態。
陳群上前叫了好幾聲才把守夜的右哨士兵叫醒,又過了一刻之后,右哨的士兵才陸續被叫醒過來,兩支部隊方才開始交接。
右哨的士兵們都覺得挺意外,以前接防的時候,前來接替的部隊都是巴不得盡量晚來一些,怎么后哨犯傻了這次來的這么早?不過右哨的士兵們也不多想什么,在城門這邊簡陋的營房住了一個月了,身下都長跳騷了,還是早點回大校場營區的炕上睡得舒服一些。
吳紹霆與右哨哨官做了交替手續,然后安置后哨士兵進駐到了城關下面臨時營房。
這臨時營房嚴格的說是歸全部參與值守城門的部隊共同所有,但共同所有的東西向來都是共同糟蹋。反正別人不打理我也不維護,這里又不是常駐的營房,住完一個月拍拍屁股就走人了。這也說明了為什么公共設施的壽命總是很短暫的。
右哨士兵們剛剛走,營房里一片狼藉。后哨士兵們一邊抱怨著,一邊開始簡單的整理一下,將帶來的被褥、飯碗、水杯之類的生活用品布置妥當。
“李文啟,來一下。”吳紹霆站在營房門口喊了道。
李文啟連忙從營房里跑了出來,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吳紹霆將自己的鋪蓋丟給了李文啟,說道:“幫我找個床鋪安置一下。”
李文啟接過了鋪蓋卻沒有動,有些詫異的看著吳紹霆,問道:“大人,您這是要跟咱們隨一塊呀?這多不好,營房臟死了,大人怕是睡不慣吧。”
吳紹霆冷笑道:“再臟的地方我都睡過。剛才交接的時候,右哨的哨官不也是從這間營房里出來的嘛,他能睡得,難道我就睡不得?更何況,我不睡這里,你讓我睡外面呀?”
李文啟趕緊說道:“大人誤會了。右哨哨官昨天晚上是在營房里跟士兵們賭博,后半夜困了就睡在營房里面了,剛才他們收拾東西的時候卑職可是親眼看到桌子上面有牌九和骰子呢。您是長官,一般都是睡在城樓上呢。喏,您看。”
說到這里,他伸手指了指青石砌成的古城門上面,那里有一座座碉堡模樣的屋子。
“大人應該睡在上面,那上面可比這干凈多了。而且現在天熱了,上面風大,也涼快,蚊子、臭蟲什么的都比下面要少不少。”李文啟補充的說道。
吳紹霆順著李文啟指著的城樓看了一眼,頗有深意的笑了笑,說道:“原來我還是有特權的呀。”
李文啟點頭哈腰的附和了道:“是呀是呀。”
吳紹霆又道:“是你們想把我支開,然后晚上你們也來聚眾賭博吧。”
李文啟怔了怔,看來這位吳大人還真是不好糊弄呀。正如吳紹霆所猜測的那樣,守城門的任務是很輕松的,越是輕松越就越是無聊,一到晚上關閉了城門之后,賭博可謂是唯一的娛樂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吳紹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吳紹霆覺得士兵們賭博是很正常的,在二十一世紀的軍旅中這種狀況照樣存在,雖然很影響風氣,不過他覺得一旦士兵們輸光了身上的銀子,反倒就跟部隊捆綁在一起了,不會因為存夠了銀子就開小差逃跑。
“你記住,我不管你們晚上做什么,十一點之后除了巡夜的士兵之外,營房里不準有任何聲音,你明白了嗎?”他嚴肅的說了道。
“是,是,卑職一定把吳大人的話傳下去。”李文啟心中松了一口氣,看來這位吳大人還是很講情面的嘛。
一番準備之后,已經是快到七點了,天空早就泛起了亮光,城外也聚集了不少趕集的農戶等著進城。
吳紹霆分配完畢值勤的序列,李文啟、王云的兩隊人負責守在城門下面,陳群的一隊人站在城樓上擔任監視和掩護位,至于王利發的隊則做為預備隊。一切準備就緒之后,他一聲令下打開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