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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吳紹霆在同盟會的聲望,他在西郊軍營的情況就大不如前了。
那天晚上發生的鬧劇,讓所有新軍士兵對吳紹霆的看法大為不屑,這對于吳紹霆深入新軍之中造成了不少壓力。
雖然吳紹霆一開始以為這一切早晚會解釋清楚的,可是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幾天自己沒少受到新軍士兵的冷眼。唯一值得慶幸的,那就是倪端以及部分加入同盟會的新軍是能夠理解自己的。
要不是考慮吳紹霆這個重要革命者的身份,倪端一定會對在所有新軍士兵當中為其解釋一番。不過,倪端詢問過吳紹霆,吳紹霆暫時還是不愿意把自己弄的太過招搖。
在九月中旬時,吳紹霆想到了一個提高自己在新軍中威望的辦法。他決定對第一標轄下三個營進行一次全新的整頓訓練,就用自己訓練山字營后哨的方式,在訓練的過程當中漸漸深入士兵的心中。
他把這個計劃先與倪端商議了一番,倪端立刻就同意了,并且主動去說服了另外八個訓練官。這八個訓練官當中有三個是同盟會成員,當然就與倪端在明在暗的配合,很快就取得了其他所有訓練官的同意。
可是,當吳紹霆重新整軍訓練的計劃上報到第一標代理標統趙聲,趙聲卻“以二十四鎮業已接受訓練,不必多此一舉”為理由拒絕了。
趙聲雖然未曾加入同盟會,但是他是知道倪端的真實身份。如今倪端與吳紹霆走的很近,而且這次同盟會營救李福林的事情也有吳紹霆參與其中,趙聲可不是一個愚笨之人,這其中的關系自然是心知肚明了。
他之所以與同盟會的人有聯系,那是因為自己看得出來這幾年會黨在全國作亂的大勢所趨。而他又選擇暫時不加入同盟會,則是對同盟會還有幾分不信任,畢竟這幾年會黨作亂的規模是越來越大,但歸根結底并無一次勝利。
但不管怎么說,同盟會的發展是中國局勢的必然性。也就是說就算“這個同盟會”失敗了,早晚還會有“另外一個同盟會”出現。
趙聲看得出這個革命組織的價值,因此他不希望原本屬于自己在同盟會中的地位,卻被吳紹霆取而代之。
這次,趙聲是故意拒絕吳紹霆的整軍訓練計劃,目的就是給吳紹霆一個下馬威,并且向倪端暗示自己在新軍中的革命重要性。
吳紹霆在遭到拒絕之后,他并沒有與趙聲當場對峙什么,因為他從趙聲的語氣和眼神當中意識到了對方的想法。當即,他從司令處告辭出來,臉色帶著幾分冷沉,漫無目的的向第三營的營區走去。
他現在擔任第三營的訓練官和稽查官,平日辦公就在第三營的營務處。
營務處是第三營駐軍營區最前面的一棟兩層小樓,以前是一個茶館,后來被新軍征用了。
剛剛來到營務處大門前的空地上,就看到倪端和第三營的一個軍需官正靠在門邊抽煙。
倪端看到吳紹霆回來了,將煙蒂丟在了地上踩了一腳,然后迎了上去。
“震之兄,我已經跟另外兩個營的訓練官商量好了,十月初一就能正式開始訓練。”他微笑著說了道。
“恐怕要延后一段時間了。”吳紹霆嘆了一口氣,他一邊說著,腳下卻沒有停留,直接就走進了營務處的大廳。他摘下了自己的軍帽,給自己扇了扇涼風,然后拿起了大廳桌子上的一個茶碗灌了一口涼水。
倪端趕緊跟了進來,詫異不已的問了道:“震之,這是怎么回事?”
吳紹霆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極為嚴肅的壓低聲音向倪端問了道:“倪兄,我先問你一句,你信不信我?”
倪端看著吳紹霆的臉色,心中不禁感覺到要發生大事了。他很鄭重的說了道:“震之,你這是什么話,我若不相信你的話,放眼二十四鎮我還能相信誰?”
吳紹霆欣慰的點了點頭,要的就是倪端這句話。他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的說道:“有你這番話,我就不再拐彎抹角了。我現在提醒你,趙聲這個人不簡單,日后對他一定要多一些心思才是。”
倪端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愕之色,略略思索片刻之后,立刻問了道:“趙標統不批準我們整軍訓練的計劃嗎?”
吳紹霆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倪端又問道:“這,這是為什么呢?”
吳紹霆嘆了一口氣,說道:“倪兄,我不想再多說什么,免得你以為我是沽名釣譽、無憑指責。總之如果你信我,日后就對趙標統多點心思。這人……唉,真的不可靠。”
倪端想了想,說道:“這樣吧,下午我去找趙標統說一說。”
吳紹霆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不要了。我另有辦法。”
倪端疑惑的問道:“震之,你要怎么做?”
吳紹霆笑了笑,帶著幾分自信的分析了道:“差不多明年咱們二十四鎮就會向練兵處申報組建正式的番號了,開春后可能就會進行演兵校閱,如今二十四鎮兵士雖然已經經過了常規訓練,可是就目前看來二十四鎮還是有很多體制上不足的地方。稍有不慎只怕正式番號是批不下來的。”
新軍之編練,有一套復雜而又嚴格之程序。編練之總章程由練兵處會辦袁世凱控制,然后其余各省,區自行按規定招募人員編練。其番號也反應了其編練過程。
卷一:廣州風云 第68章,張家邀請
如果省區自己征募的新軍兵員數數目接近北洋新軍定制中之“協”,便可呈請練兵處組成協,同時設立一定的炮兵,騎兵附屬部隊,組成混成協。
因為混成協并非“定制”,因此混成協無番號,僅有地區名稱。如廣西僅建成一混成協,故稱“廣西陸軍混成協”,這是正式名稱。不過在通俗的情況下,有時候為了區別新軍與舊軍,則稱為“廣西新軍混成協”,嚴格上這是錯誤的。
若混成協數量多于一,練兵處可能授予番號,如“四川暫編陸軍第三十三混成協”,“河南暫編陸軍第二十九混成協”。
最后,一鎮之兵數額足夠,則報練兵處(后改為陸軍部)審議,若獲批準,授予“暫編”番號。訓練一段時間后,練兵處派大員,組成校閱團校閱,校閱通過,即可報部成軍,授予正式番號,官防,官職,去掉暫編字樣,正式成為新式陸軍。
因此,新建陸軍的番號為駐防地域加番號所組成。其中番號不重復。如“直隸陸軍第四鎮”,并非是直隸的地方部隊,而是作“陸軍第四鎮,駐扎在直隸”來理解。不過一直到清朝覆滅,僅有近畿四鎮,直隸兩鎮(即北洋新軍六鎮),湖北一鎮,東南一鎮等八鎮通過了校閱正式成軍,其余各鎮都仍頂著“暫編”番號。
如今暫編二十四鎮雖然兵員差不多了,可是官員卻是空額太多。就算能夠通過校閱,也未必能百分百獲得正式番號的批準。除非在校閱當中表現極其突出,讓練兵處檢閱的大員大為滿意,才有可能填補官員空額不足的劣勢。
歷史上二十四鎮之所以沒能通過校閱,十之八九就是這個因素了。
倪端忍不住問了道:“震之,你這么說又意味著什么呢?”
吳紹霆笑道:“我這么說就是在告訴你,孚琦對二十四鎮能否在開春檢閱時大放異彩很是重要。既然趙標統不批準整軍訓練,那我直接去找將軍好了。”
倪端恍然大悟,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呀。”
吳紹霆收斂了笑容,帶著幾分嚴肅的神情小聲的說道:“倪兄,我之所以要進行這次整軍訓練,可不單單是為我個人在二十四鎮中的影響力。你要明白,我一直希望咱們二十四鎮能盡快獲得正式番號,因為那樣孚琦肯定會加進提拔軍官填補軍中的指揮層空額,到那個時候,我們就能讓更多的革命志士滲入二十四鎮軍官層。”
他這番話其實只是冠冕堂皇的幌子罷了。
對于吳紹霆來說,他自己能夠盡快掌握二十四鎮才是首要的道理。
可是倪端并不知道這一點,在他的心中吳紹霆就是一個赤誠的革命志士。他聽完了吳紹霆的話,十分感動的說道:“震之果然有遠見呀。”
第二天,吳紹霆便直接來到了陸軍衙門,將自己修改過的整軍訓練計劃文本交給了將軍秘書官王長齡,由王長齡代為轉交給孚琦。
又過了一天之后,孚琦親自來到了陸軍衙門,找來吳紹霆探討整軍訓練計劃的細末。
吳紹霆早就有了充足的準備,并且他曾經訓練山字營后哨時,孚琦就已經見識過了,所以所有的提問都做了詳盡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