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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里干嘛?”
“我換一下衣服。”
班長莫名其妙的審問了他兩句,轉(zhuǎn)身又走了。
路文良挑眉看著他,這小胖墩還真有意思。
他們班的班長,目測一米五上下,體重卻遠(yuǎn)遠(yuǎn)不止這個數(shù)字,開學(xué)看到這位班長的第一眼,路文良腦子里就蹦出三個字——
——金正恩……
金正恩班長也是個官二代,聽說父母都是教育局的什么小官兒,小孩愛炫耀,家里有點小底子都抖摟光了,全校沒有人不知道他有個在博物館工作的爺爺,在教育局工作的爹媽,以及在國外各種飛來飛去帶禮物的堂兄堂姐,就連考試不過一中線用錢買進(jìn)來也到處當(dāng)做長臉的事情炫耀。
班級里的班干部是投票選舉的,這孩子直接給了每個投票的同學(xué)十塊錢,然后全票通過當(dāng)上了班長,還得瑟的不得了,殊不知許多人都在背后說他閑話。
看著小孩脖子上手指粗的金項鏈和狗牌似地大玉佩,這得多重啊……路文良咂舌片刻,搖搖頭。小孩子一個,是非觀還沒養(yǎng)成呢。
才進(jìn)教室,就聽到一陣大嗓門:“我這個玉佩是我媽媽從美國買回來的!聽說值十多萬!”小班長進(jìn)屋就開始吹了。
路文良皺了下眉頭,這是他唯一不喜歡的縣一中的缺點,特市儈,好好一個學(xué)校里充斥了物欲金錢,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就知道攀比衣物首飾了,這種風(fēng)潮也不知道是誰帶動起來的。
“你知道美國在哪里嗎?”好幾個女孩子嘻嘻笑了起來,金正恩班長因為長得胖,一直沒啥異性緣,他喜歡和女孩子搭話,女孩子卻不愛搭理他。
“是啊!你去過美國,那你和我們說說美國是什么樣兒唄?我奶奶說那邊的什么東西都比咱們這兒大一號,因為洋人的個子都特別高!”
金正恩班長腦門兒汗都憋出來了,呼哧了一會兒他一拍胸脯:“是啊,你們是不知道,美國的東西可大了,吃飯用海碗,每個人的房間都有二三十平方,可把我看呆了!”說著說著他編的順暢了起來,一臉‘我說的都是實話’的模樣,“他們那兒的一個溜冰場,可比我們縣城還要大一倍呢!”
幾個女孩子心照不宣的笑笑,金正恩班長苦著臉趴在桌子上,對對面的女生求助似地伸出手:“許曉花,我請你吃飯唄,你去過紅房子西餐廳嗎?我媽常帶我去,里頭的牛排披薩特別好吃,一頓飯好幾百塊呢!”
許曉花皺著眉頭撇開臉,很嫌棄的拒絕道:“誰要和你去吃飯。”
路文良疊了下衣服放在抽屜里,把教科書拿出來,上課鈴之前許曉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翻開書,路文良看了一會兒,覺得這一課自己預(yù)習(xí)過都懂得差不多,那放學(xué)之后可以找后面一些的疑難雜題去求教了,正在思索,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路文良抬起頭:“你說什么?我看看在看書沒聽到。”
許曉花漲紅了臉,手捏的緊緊的,盯著教室的門看著。
側(cè)前方射來一道灼熱的視線,抬頭,是“金正恩班長”。
“陳飛飛今天請我去吃西餐……”許曉花忽然開口,緊張的舔了下嘴唇,“我……我……”
“金正恩班長”表情都扭成麻花了。
這什么和什么啊?路文良莫名其妙的來回看著兩個人,總覺得氣氛好奇怪。
“哦~哦~哦~~”后排的一大群看熱鬧的男孩子歡呼了起來,“決斗!決斗!班長和路哥決斗!!!”
“路文良!”金正恩班長被莫名的力量驅(qū)動站了起來,一臉糾結(jié)的悲憤,“我要和你決斗!”
說著,一只毛線織成的花手套迎面飛了過來。
☆、第十二章
這狗啃的人生真是受夠了!
起哄的人一人賞了一拳,鬧劇到了下午,請教完功課后路文良終于脫身。
預(yù)備離開的時候金正恩班長仍舊悲憤的對他報以矚目,路文良頹然的走了,早上生意挺好,放學(xué)之后他也不用擺攤了,騎著車子先去把今天的營業(yè)額去銀行換整。
比起以前多了一倍還要多的商品,讓路文良一天之內(nèi)賺到了四百塊,綠油油的人民幣小心放進(jìn)襯衫的內(nèi)兜,路文良騎車回家。
村里靜悄悄的,少數(shù)的人居戶,都已經(jīng)飄出裊裊炊煙,站在村口看了一會兒,路文良皺起眉頭。
路家的老宅子是面朝村口的,路文良眼力好,遠(yuǎn)遠(yuǎn)看到門口純白的石獅子旁邊站著幾個。
騎車靠近了,才發(fā)現(xiàn),居然是很久不見的路功和趙春秀,趙春秀的懷里,抱著一個紅絨布團(tuán)包裹的小嬰兒。
打開側(cè)門,停好車子,路文良走出大門看著他們,無事獻(xiàn)殷勤,非奸即盜:“你們來干什么?”
路功不說話,趙春秀嘿嘿的笑了兩聲。
她伸著脖子朝院子里的三輪車上瞥了一眼,笑瞇瞇的:“瞧你這孩子說話,我和你爸來看看你而已,還帶著你弟來了。”
她說著抱著孩子湊近了一點,往前一送:“你看,這是你弟,叫路德良。”
都好幾個月了,才想起來通知他呢。
路文良心里嗤笑一聲,掀開眼皮瞅了一眼,小孩圓胖可愛,皮膚雪白柔嫩,在大冬天的也不見干裂,顯然營養(yǎng)極好,前段時間有個化工廠開在周口鎮(zhèn)了,想必周口鎮(zhèn)的人流更多,房價水漲船高,他們倆的日子過的更好了吧?
對不哭不鬧的嬰兒路文良還真的提不起什么惡意,但只要一想到這孩子就是那個日后恨不得上房揭瓦的倒霉孩子,路文良就怎么也喜歡不起來。
路德良的惡性在日后可是人盡皆知的,路文良逃離周口鎮(zhèn)前他才四歲多,就知道在他爹媽揍路文良的時候幫忙遞東西了,學(xué)盡了他母親欺軟怕硬潑婦本事,又被趙春秀養(yǎng)到胖的走不動路,后來路文良打聽周口鎮(zhèn)消息的時候,隱約是知道路德良把一起玩的什么人騙到拆遷樓里壓死了,本來是應(yīng)該要怎么判的,可惜死的是個無權(quán)無勢的外地人,路功就花錢把他從勞教所里買出來了,后來跟著爹媽倆去環(huán)游世界,就沒了消息。
人之初性本善,可惜他媽是趙春秀,這孩子可算是廢了。
“恩,挺好看的,像我爸,”路文良隨意糊弄了一句,然后切入正題,“你們來吃飯的?那就進(jìn)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