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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秦慕深生命里最焦急的五分鐘。
冬日大雪的天氣,真皮方向盤套被攥得發熱出汗。
聽見那遠遠傳來的一身悶痛呻吟聲時他只瞥了一眼,開出去,隨后一腳踩下剎車!眼眸,慢慢的黑沉了起來。
遠處,那幾個人看到劉欣然走了,丟下香煙,一個人打著電話,一個人揉了揉鼻子,過去撕開了地上小姑娘的衣服。
羽絨服的拉鏈拉下去,里面是簡單的白色線衣和牛仔褲,小丫頭清醒了一些,手綿軟無力地要伸過去阻止卻被打開。
冷。
鋪天蓋地的冷。
像是被丟到了地獄里面去。
有人掀起了她的衣服,調笑著,還捏了幾把,小丫頭閉上眼,手緊緊攥住雪扔過去,卻只是輕飄飄的沒力氣,幾個人笑完了以后拽住她拖走,就像拖死尸那樣。
頭皮擦在地上。
天色黑沉。
像是永遠不會亮起來了。
劉欣然張大嘴巴,錯愕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步步走近,足足花了一分鐘才鎮定下來。
她回頭,冷眼看了看那輛快開走的面包車,努力深呼吸平復下了心情。
心里痛罵了一句“操”。
就差一點點。
差一點點,她就成功了。
果然她還是不夠狠,非要過來欣賞欣賞這死丫頭的德行。
劉欣然再次點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之間,她的臉美得不可思議,見秦慕深目不斜視地上了車,甜笑一下,甚至還問了一句:“需要幫你報警嗎?”
那幾個人笑著拖著那個女孩兒上了車,吹著口哨要走,突然,后面一輛車撞上來,“嗵!”得一聲,將他們的面包車撞去了叁米開外的地方!!
劉欣然……嚇壞了。
她,沒見過別人打架。
尤其沒見過秦慕深打架。
文質彬彬的一個人,哪怕有健身,但也是絕對比不上這些二流子的。
劉欣然眼睜睜看著那些人從后備箱拿出鐵棍,尖叫一聲,威脅說要報警,那些人卻絲毫不怕似的,上來就朝著腦袋招呼。
警察來的時候,整個酒吧街的中心位置,血流成河。
之所以說血流成河,是因為秦慕深手里拿著一根鐵棍,將一個人的腦袋砸開了花。
他卻也受傷不輕。
英俊的男人半邊臉都是血,額角嘴角都是可怕的血痕和淤青,即便如此都能看得出他長相優異,尤其他一邊的手掌似乎被鐵棍貫穿過,虎口的地方撕裂開了一個大大的傷口,在汩汩冒血,他卻像沒受傷似的,咬了一個布袋子將傷口草草地纏住,這邊,警察朝他走過來,一邊喝止著他“別再打了!!停手啊!!”
他一邊吸口氣抬起手,毫不留情地再次朝最后一個人的腦袋掄了過去!!
深夜的派出所。
很簡單的一個案件,甚至可以說,是警察們經常處理的,可這一次卻多多少少有些不同。
打架斗毆的竟然出現了幾個體面人,一個面色冷沉的男人,和兩個奇奇怪怪的女人。
按理說一般的體面人不經過訓練是干不過這么多流氓的,但可能差就差在,這幾個流氓覺得自己什么都還沒做,所以也沒打算下狠手去傷人,可對方卻是將他們往死里打的。
一個唯一還清醒的男人滿臉是血,迷迷糊糊地一邊擦血,一邊說:“我草他媽……我他嗎是撬了他祖墳嗎……你們快去看看剛子,我怕他腦漿子都要被砸出來了……會出人命……”
最后那兩個人之所以害怕,是見那個個子很高的男人撂倒一個人之后,并沒朝著他們過來,而是眼神冰冷地將鐵棍從他自己的手掌上抽出來,拿在手里將其中一個人砸得面目全非。
秦慕深一句話都沒說,單手將車上那個嬌小的身影抱下來,警察過來拷他的手他也無所謂,只用一只手將那人緊緊抱住了。
女警好心過來說了好幾遍,男人才冷冷抬頭,確認了她只是要幫蘇念茶清洗臉上的血跡,才微微松了口,沉聲沙啞地道:“就在這里洗。”
女警抿抿唇,拿濕巾給蘇念茶擦著臉,捏了捏她的手,再翻看一下眼皮,皺眉說:“是給下藥了。”
男人默不作聲。
警察叔叔喝著茶,說:“我知道,這事兒換了誰都不能忍,可你不至于把人往死里打,那個送醫院的估計毀容了,腦子不知道會不會出問題,萬一到時候人躺在床上一輩子,沒一兩百萬,你搞的定嗎?”
另一個警察趕緊捅了捅自己同事的胳膊,低聲提醒他,看那個人的臉。
警察叔叔有點犯迷糊,看了一眼自己同事發過來的新聞圖片,一下………………噤聲了。
女警清洗了好幾遍,見終于不流血了,嘆口氣,看向一旁的劉欣然,皺了皺眉說:“不好意思,這兒不能抽煙。還有,你是做什么的?”
劉欣然看她一眼,一笑,優雅地熄滅了香煙。
說:“哦。警察姐姐。”
“我路過。”
她說完這些,不由偷偷看了一眼秦慕深,卻發現秦慕深并沒有要看她一眼的意思。
劉欣然心里微微有些別扭,手指敲了敲桌面,半晌說道:“我下班時路過這個地方,剛好看到了這一幕,就報警了,哦警察叔叔,警是我報的,你看看。”
警察疑惑:“你們就不認識?”
“認識啊。”
劉欣然笑了起來,說,“所以我說,真是很巧啊。”
男人一雙眸子里沉淀著不知道什么樣的光芒,垂眸看著懷里的人兒,胸膛緩慢的微微起伏,像是在醞釀著什么似的。
劉欣然看得心里發憷,卻又覺得,不會怎么樣。
這種事她既然敢做,就做好了擦屁股的準備,放心,無論最后怎么查查不到她劉欣然的頭上,劉氏也不會出半點的問題,她倒要看看,秦慕深他打算怎么計較。
別說她現在不怕,就算是蘇念茶醒了以后,大呼小叫哭哭啼啼地指控她,她劉欣然也不怕她。
警察也很快調查清楚了,蘇念茶身上的藥是在會所里被人下的,卻沒有證據直接表明是約她出去的人做的,那個會所本身不怎么干凈。
劉欣然也真的是下班路過的,小丫頭現在昏迷著,指控不了她,而即便蘇念茶醒了,可以指控她了,劉欣然和她,也不只不過是私人恩怨罷了。
劉欣然起身,捏了捏自己的包包,掃了掃上面的雪,笑了一下,直接走了。
憋屈嗎?
這種,在地獄里轉一圈,險些失去摯愛的感覺,好受嗎?
秦慕深手里捏著警局的小床上小丫頭的手,很軟,軟得沒有任何力氣似的,她一只手指甲劈開了,粉嫩的肉翻出來,看著就很痛,臉上青青紫紫,頭皮一側微微撕裂,血即便被擦干凈了都還有紅印。
秦慕深沉默了很大一會兒,埋頭下去,薄唇親在了她臉上,有什么滾燙的東西滴落在了她臉上,她……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