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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沾血的頭骨發(fā)冠跳入眼里,猙獰含笑。
就在喬晚覺得自己要被對方給掐死的時候,突然,面前這入魔的佛門高僧,眼里流瀉出點點的清明,竟然毫不猶豫地抬起手,反手就是一掌,拍在了自己天靈蓋上??!
喬晚怔住了。
這是種怎么樣彪悍的自我犧牲的精神啊??!
往自己腦門上拍得這一掌,妙法尊者面色不改,眉頭都沒皺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氣,立刻就有鮮血順著發(fā)間,從臉上滑落了下來。
對方生得本來就美,像薄紅色刀鋒上漾開的光,掣開了旖旎的花色,此時道道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更有種驚心動魄的艷。
隔著片薄紅,妙法隱約瞥見了喬晚震驚的目光和因為缺氧臉上浮現出的紅。
目光觸及她脖子上那圈兒紅色的手指印,妙法尊者頓了頓,擱下了手,喬晚擺脫了桎梏,從墻上滑落了下來,摸著脖子半晌都沒緩過神來。
難怪這位前輩讓她殺了自己,這……他媽什么無差別攻擊!
想到剛剛的接觸,喬晚心神微寒。
“方才之事,抱歉?!币凰驳恼吨?,妙法尊者眉心緊鎖,語速比之前快上了不少,幾乎沒給她多說話的機會,“時候不早了,更深露重,你回去歇息罷。”
心知對方這個時候壓抑心魔壓抑得很辛苦,喬晚猶豫了一下,躬身辭別。
臨走前,想想有些不放心,側身又行了一禮,張了張嘴:“前輩保重?!?
目睹著粉衣服的姑娘離去的身影,妙法尊者靜靜在曠野中站了半晌。
夜風灌入指間,五指中仿佛停留著些溫暖的細微的觸感。
這異樣的觸感讓妙法尊者頗有些不自在地張了張手。
骨節(jié)分明的手,張了張,暴露出漂亮白皙的骨節(jié)與青筋,之后又握住了,納入了袖中,提步走進了營帳,再也沒回頭看一眼。
第二天,喬晚跟著周衍,李判等一行人出發(fā)了。
由于大家事前都打過照面,所以看到好幾個熟面孔喬晚也沒怎么驚訝。
遠遠地在這上千名修士中看到了喬晚的身影,岑子塵上前打了個招呼,好生安慰了面前這小姑娘一番。
今天喬晚明顯好好拾掇了一遍,洗了把臉,干凈,眼神明快暢亮,一身粉裙子板正又利落,簡約不失好看,腦袋上別著蝴蝶結。
這么好看的姑娘就要赴死,公孫冰姿看在眼里,想安慰什么,又說不出口。
這批前往魔域的修士,都是自發(fā)報名的,囊括了陣修、法修、劍修等各種類的修士,不過真正的敢死沖鋒小隊只有一支,其他這十多支都是障眼法。
馬懷真坐在輪椅上,在囑咐周衍和其他劍修,仰頭看了眼天。
天色還沒亮,這回出發(fā)地選在了一處高而開闊的懸崖上,崖上倒掛著冰柱,晶瑩剔透。
冰原上的天,天上的星總比其他地方多一些,灑落在這片浩浩蕩蕩的,冥冥暗夜中,河漢高遠,天上的星斗仿佛觸手可摘。
風吹得喬晚鼻子泛紅,一摸,像塊兒冰。
方凌青感嘆了一聲:“真冰?!?
蕭博揚十分嫌棄地一伸手:“給,擦擦,鼻涕流的?!?
馬懷真本不欲讓蕭博揚去的,留守修真界的蕭家基本上已經沒人了,關鍵時刻,他這個蕭家的分家,竟然還隱隱有要馬懷真被培養(yǎng)成接班人的架勢。
但蕭家小少爺抿緊了唇,非要去,馬懷真靜靜地看了他一眼,最終同意了。
昨天留守在這冰原上的陣修一晚上沒睡,趴在冰原上,連夜畫出來個精妙絕倫的,能容一千人的陣法,來來回回檢查了上百遍,就怕出差錯,第二天,不出意外地,光榮感冒了一大批。
畢竟這冰原環(huán)境之險惡,喬晚流點兒鼻涕已經算是十分優(yōu)秀的了。
熟面孔中,除了蕭博揚,包括了方凌青,陸辟寒。白珊湖與孟滄浪沒能趕來,據說是來不及。
倒是謝行止竟然放下了南線的戰(zhàn)事,剛平息了敖家的爛攤子,又立刻馬不停蹄地趕來,眼下一片青黑,神情十分疲倦。
除了這些小的,也有些長老負責領隊,但在這些長老之中,喬晚就只認得岑子塵與帶著綠腰的李判。
郁行之作為善道書院唯一的獨苗苗,以保護珍稀動物的姿態(tài)嚴格保護了起來,而王如意,李判沒同意叫她去。
在這一干人中,甚至有個叫楚桐徵的姑娘,笑起來無辜又磨人,下垂眼眨巴眨巴的,上前喊喬晚辭仙哥哥,據說出自媚宗,還往她身上圍了個大紅色的小斗篷,說是保暖。
結果剛圍上,陸辟寒就把喬晚叫走了,叫她待會兒進法陣的時候站在他身邊兒。
臨出發(fā)前,馬懷真等人首先是神情凝重地出來,發(fā)表了一席講話。
主要是為了替他們踐行的。
說修真界會銘記他們今日的犧牲,又說已經熱好了美酒,等他們凱旋,到時候再暢快痛飲。
不少人只是笑笑,知道這其實都是漂亮的場面話,但至少心里聽著熨帖。
最后,那位殘疾的昆山煞神,用一只手扶著輪椅,一只腳支撐著站了起來,朝這些平均年齡不過二三十歲的年輕弟子們,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幽沉的眼里閃爍中無需言說的敬意。
最后,一千多名弟子陸陸續(xù)續(xù)地全站到了陣法里,站進陣法里是還在說說笑笑。
“快點兒快點兒,都麻溜的啊?!?
某師兄翻了個白眼。
“報了名就不能反悔了,快站進來,來來來,站師兄身邊兒?!?
“這么急干嘛呢,我還沒和我家卿卿道別!!”
“擦!這兒竟然有個非單身狗的,兄弟們,削他,把他趕出去!”
此言一出,一呼百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