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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出發吧?!?
院子里,周永善的話還在繼續。
“所以,看在我爹將你養大一場的份上,好聚好散。再者,本來你也不姓周,改回姓韓,對你來說應該不是難事。”
周永善是真的絕情,五六十年的感情,說斷就斷,但是怨嗎?周永福不知道該怨兒子還是怨他大哥。
周海不愿意了,況且現在都撕破臉了,他也不想一直忍讓著,“除族可以,憑啥要改姓,天下姓周也不止你這一家吧?”
他一直姓周,幾十年了,所有的朋友以及生意伙伴都知道,突然改姓韓,讓朋友怎么看他?而且解釋起來也麻煩。
“此子不類周家人?!比珷數吐曕洁炝艘痪?。
他的孫子聽見了,回道,“本就不是周家人,怎么會像呢?”
周永善掃了他一眼,不屑與小輩計較,直接問周永福,“老二,你說呢?”
周海磨了磨牙,只會拿輩份壓他爹!
周永福點頭,“放心吧大哥,這事我會辦妥的。”
“后天十五個是個好日子,除族就定在那天吧?!?
她爹此刻真是霸氣側漏啊。今天周父周母真是給她開了眼界,大大迥異于書中兩老的性格。
“爸,善爺爺和善奶奶變得讓我都不大認識了?!敝艽笾菊嬗X得今天開了眼界,善爺爺一向給他的印象就是不多話不計較,除了遇上善奶奶的事,似乎沒什么東西值得放在心上的。
“這才是你善爺爺和善奶奶原本的模樣。你惠蘭姑姑不在的這些年,將兩老的精神氣也帶走了。現在好了,你惠蘭姑姑回來了,他們有奔頭了,精神頭也好了?!?
周大志:……
所以,他惠蘭姑姑是靈丹妙藥嗎?
他一直覺得他善爺爺善奶奶挺怪,像惠蘭姑姑這事,要是發生在別人家,比如他們家吧,做父母的傷心痛苦會有,但過一段時間,或者一年兩年,或者三年五年,必然會強打起精神撫養下一代,畢竟日子還是要過的。
但善爺爺他們不是這樣的,兩個小外孫,他們最初的時候想接一個過來撫養,被鐘家人攔了,他們就算了,后面再也沒提起過。
他覺得善爺爺太容易放棄了,他惠蘭姑姑當年生下兩個孩子呢,她不在了,老人又是那樣的情況,分一個過來不正是情理之中的事嗎?當時他們都在摩拳擦掌,只等他一聲令下,他們就跟著去楊柳村討說法??上н@事最終不了了之。
鐘樹鴻猜到了公安來了后的結果,卻完全沒料到事情這樣發展。
他剛才示意周海服軟,就是不想大家鬧得太僵,后面再讓國棟思恬和她說點軟話,補償一二,淡化這件事的傷害,這事就算過去了。如果能說服她去派出所撤案,那就最好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前岳父的性子算不上圓滑,甚至可以說得上有些不知變通,現任岳父要好一點,會審時度勢。如今前岳父將周海一家子除族踢出周家,像是他那性子會做出來的事。但現任岳父太好說話了?
周徽嵐不知其心思百轉,她朝鐘樹鴻走了過去。
周惠竹心里防備起來。
“我們之間,你打算怎么辦?”
周徽嵐問鐘樹鴻,說起來,他才是原主遭受那么多年苦難的罪魁禍首,盡管他本人并不知情。
鐘樹鴻看著眼前曾是他妻子的女人,頭發亂糟糟,臉色不如周惠竹白,嘴唇沒有血色,眉眼間皆是滄桑。
他們之前是夫妻,共同孕育了兩個孩子,分開十八年,她被迫嫁人被迫給人生孩子,而他也重新結了婚,重新組了家庭。
他最難過的時候也曾在心里狠狠地發過誓,定要好好努力,等再見時一定要讓她后悔當初拋夫棄子的選擇。今天卻發現,事情并不是他一直以為的那樣。前妻當初是被迫離開的,這些年過得很慘。但他現在在她面前,并無優越感。
聽到她這些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努力地想要回來,并且為此吃了不少苦頭,他心里的感覺很復雜,感動有,卻也間雜著害怕與擔憂。
說實話,人到中年,他很滿意現在的生活,并不想出現太大的改變。
“鐘樹鴻?”周徽嵐體會不到他此刻五味雜陳的心理,只覺得這人咋在這個時候發呆?
鐘樹鴻回過神來,“你的想法呢?”
周徽嵐輕笑,果然是政客,不習慣將自己的底牌最先掀開。
“我的想法重要嗎?”
“重要,畢竟你是國棟和思恬的媽媽?!?
周徽嵐挑眉,“那我說了,就能按照我說的來或者以我的想法為主?”
鐘樹鴻如今事業蒸蒸日上,家庭美滿,此時她只是一個中年婦女,還是無業的,他心里明白,不可能以她的意愿為主的。
她的問題步步進逼,鐘樹鴻意識到此刻她非常清醒,也意味著她變得很難纏。
換個角度想,他應該松了一口氣的,現在這情況總比她扒著他要重修舊好來得好吧?
于是他正色道,“那咱們商量著來吧?!?
周徽嵐注意到周母眉眼間的疲憊,打住了繼續搞鐘樹鴻的念頭,決定今天先到這里。
“那行,等你想清楚了,咱們再坐下來談一談。對了,我想見見兩個孩子?!?
鐘樹鴻下意識拒絕,“國棟和思恬都去外地上大學了,剛走,現在叫回來,不好吧?”大學生多金貴啊,孩子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呢。而且才開學就請假,萬一讓老師教授印象不好怎么辦?
周徽嵐揚眉,學業重要,那十八年未見的生母就不重要了嗎?
迎著她的目光,鐘樹鴻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
“這樣吧,你把聯系方式給我,我給他們拍一封電報,回不回來取決于他們,你看如何?”
周徽嵐話里有一絲不容拒絕的強勢,最終鐘樹鴻只能點頭,“行?!?
至此,三太爺叫散,各回各家,將空間留給久別重逢的一家人。
回去的路上,徐秋蘭發著牢騷,“真當我們稀罕姓周啊。”說起來這些年,周家還是沾了他們一家子的光了。他們家發達之后,照應了多少族人?等他們除族不姓周之后,這些人休想再占他們家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