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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國棟倔強地說道,“我只知道如果沒有她,就不會有今天的我。省狀元一年有多少個,每年考上清大京大的又有多少。我何其有幸,能成為其中一位,我媽的功勞不可抹滅!”
周永善問他,“孩子,你怎么連最基本的對錯都模糊了,你這話太過功利了。而且如果沒有她二哥犯下的罪孽,如果你媽沒有被人販賣,如果她還在這個家,你們怎么知道她做得不如你后媽?”
周徽嵐決定站在他生母的立場,和他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鐘國棟,你說這樣的話,不僅否定了自己曾經(jīng)的努力。你太過夸大她的作用了。我想普遍的家庭,父母都是好的父母。每一對父母都會努力地為孩子提供學(xué)習(xí)的環(huán)境,她并不是唯一。”
“還有,你以為你現(xiàn)在取得的一點點成就,就是你父母最愿意看到的樣子嗎?我告訴你,不是的。我只知道,如果沒有她二哥設(shè)計你親媽的事,或許她的兒子沒有你那么優(yōu)秀,但一定會有正確的是非價值觀,是一個正直的人。這才是做母親最愿意看到的。”
“我就這么說吧,你們繼母無論是誰,你們想兩邊孝順,我都沒有意見,反而會覺得你們一肩挑兩份責(zé)任,是懂事是有擔當,但是她不行!”
周徽嵐這番話,讓現(xiàn)場有一瞬間的沉默。好幾個人聽了都覺得內(nèi)心有所觸動。
鐘國棟氣,這是說他沒有是非觀嗎?問題是,她說的都是假如的情況,誰能說得準呢。望子成龍的父母那么多,不是誰都能培養(yǎng)出來省狀元的!
“好啦,你也不用絞盡腦汁地想說法和我爭辯了,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強扭的瓜不甜,周徽嵐很看得開。
一旁的鐘思恬突然說道,“不然這樣吧,以后我來給你養(yǎng)老,弟弟就給爸爸養(yǎng)老,可好?”這樣的話,弟弟愿意孝順后媽就孝順,兩全齊美。
“思恬!”鐘樹鴻不贊成她越過他做主。
“不行!”
思恬都大二了,好好一大學(xué)生,再兩年就出來工作了,大學(xué)生前程好工資高彩禮還能收一筆,鐘老太無論如何都舍不得,這不是便宜了周惠竹嗎?
鐘樹鴻身為公職人員,盡管心里不得勁,但也不可能攔著這事,否則傳出去輿論不好。他之前敢提讓周惠蘭撤訴一事,實則是緊咬著這事是個誤會的點才敢略略插手。
這件事即使鬧到了法院,大概也不可能去除兩個孩子對生母的贍養(yǎng)義務(wù)。
“奶奶,爸,你們和韓姨有國棟,國梁和思語妹妹,我媽這邊就我了。而且奶奶您放心,即使我跟著我媽,該孝敬您和爺爺?shù)膶O女肯定不會落下的。”鐘思恬真的是方方面面都盡量考慮周全了。
鐘老太還是不愿意,現(xiàn)在說得好聽,以后不是一家人了,將來的事誰說得準?
“你要想清楚,你真跟了你親媽,以后你的學(xué)費生活費我們鐘家這邊不管了!還有你將來出來找工作的時候,我也不會讓你爸幫襯你的。”
李桂香立即說道,“思恬的學(xué)費生活費工作等等不用你們鐘家管,我們周家自然會管。”
鐘老太重重地哼了一聲,“說得好聽,你們周家管?拿什么來管?”
“這個不用你操心,思恬愿意跟著她媽,我們周家也樂意,你們就別嘰嘰歪歪了。”李桂香信心滿滿地道。
“這個分配方案我贊成,如果都沒意見的話就趁著大家都在,把戶口遷過來吧。”戶口一遷,以后這孩子也不必受她爸和后媽的轄制。
對于鐘國棟,周徽嵐是直接無視了。
女兒的表現(xiàn),對于原主,應(yīng)該多少能有所慰藉了吧?兒子已經(jīng)被養(yǎng)歪了,她不想強求,也不想費那個心去給他掰正。
最重要的是,有時,爭不如不爭。
“媽,我的戶口遷到大學(xué)了。”鐘思恬提醒。
嗯?她倒忘了這點,這時候的大學(xué),學(xué)校是有補貼的,隨著戶口補貼,還以為和后世一樣,上大學(xué)戶口遷不遷都隨意呢。
鐘老太一聽,想起鐘思恬讀大學(xué)是有補貼的,家里幾乎不需要多花什么錢,就一陣心寒。
周徽嵐想了想說道,“這樣,咱們先擬一份協(xié)議,將今天商議好的結(jié)果確定下來。再過兩年,你大學(xué)畢業(yè)了,你的戶口會跟著你的工作糧油關(guān)系走……”
她讓遷戶口,主要是不想讓她日后受她爸和后媽的轄制,既然沒了這點顧慮,她也不是非要讓她將戶口遷進來的人。
“那么麻煩……”鐘老太不想簽這協(xié)議。
周徽嵐似笑非笑地道,“不然就登報吧,這樣子又快速又不麻煩。”
“不行!”鐘樹鴻反對,登報將這事弄得人盡皆知?他丟不起這個臉。
周徽嵐撇嘴,怕丟臉?這才哪到哪啊,以后他還有更丟臉的時候……
最后鐘樹鴻妥協(xié)了,簽下了協(xié)議,然后又到公證處公證,算是將四人的關(guān)系重新確定下來。
周惠竹一出馬,直奔主題,三兩下就將這事敲定下來。
周父周母對這個結(jié)果也是很滿意的,他們沒有重男輕女的觀念,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只有周惠蘭一個女兒后都沒想著過繼個兒子什么的。
這一趟來,丟了個大學(xué)生的女兒,鐘家人回去的時候都有些怏怏不樂。
一心等著看好事的徐秋蘭得知鐘思恬愿意跟著她親媽之后,整個人跳了起來,聲音更是高了八度,“什么?你不是說那兩孩子和你一條心嗎?”
韓惠竹只得將鐘國棟姐弟倆從京城回來那天在儀水縣被周家截胡的事說了。
“才一個下午就將人籠絡(luò)過去了?鐘思恬也是個白眼狼,你白養(yǎng)她那么多年了。”
徐秋蘭本以為今兒能好好出一口氣,不料女兒帶來的這個消息讓她更憋悶了。怎么從周惠蘭回來之后,他們家就諸事不順呢?
“聽說周郢那個工程隊這兩天搶到了好幾個單子,帶著人干得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你二哥說他搶到的都是些中小型的單子,賺不了多少錢的。但我聽了還是好氣啊。你二哥說他現(xiàn)在沒空理會周郢,他正在接洽一個有政府支持的酒店工程,說什么接下這個工程,可是我怎么總覺得心慌慌的呢?”
第29章
當天,鐘思恬,不,已經(jīng)是周思恬了,她收拾收拾,就從鐘家搬到周家。
至于學(xué)校戶籍上的名字,她已經(jīng)拿到相關(guān)文件證明,等她回到學(xué)校去相關(guān)部門辦理就能將姓氏改過來了。
盡管她明天就要回校了,在周家也只能呆一晚,但周徽嵐和李桂香都覺得儀式感不可少。
回周家收拾的這一趟是周徽嵐陪著去的。盡管小姑娘怕麻煩人,一直說不用她陪,但周徽嵐怎忍心讓她獨自一人回去面對楊柳村那些異樣的目光以及鐘家人的臉色。
她以為就一晚,她會和她媽將就呢,想不到她外婆只用半天就收拾出來一個房間,告訴她這以后就是她房間里,現(xiàn)在剛收拾出來有點簡陋,等后面他們會慢慢把女兒家該有的箱籠鏡柜等添置完善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周思恬枕著決明子的枕頭,蓋著漿洗干凈的薄被,聽著屋外喁喁的交談聲,迷迷糊糊地睡去。
出發(fā)前,她外婆給她拿了一小疊票證,布票、棉花票……里面竟然還有一張熱水壺票,除了這些她外婆還另外給她拿了二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