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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工后的工程才有利潤可言,爛尾工程何談利潤?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將后續的工程做完,圓滿交付。這樣的話,以目前的情況暫時只有兩個辦法,或者海威自己接著完成工程,或者將工程外包給別的承建公司,比如周郢他們。具體怎么做,她還需要再考慮考慮。
無論如何,都有個前提,那就是不能拖欠民工工資。
現在他們一定要表現出強大的資金實力,最好能鎮住他們,否則,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最終形成坍塌。
這筆錢不足以應付這些,即使變賣了院子里那兩輛車,還是不夠。她媽還想扣著這筆錢,那就更雪上加霜了。
徐秋蘭還在猶豫。
“你扣著這筆錢,是不是想害死二哥?”
韓惠竹能隱約感知她媽的想法,無非就是看她二哥出事,想多留些錢傍身,為養老做打算。母親如此,讓她心寒。
“你個婆娘,給我把錢拿出來,聽到沒有!”韓永福也氣,女兒將錢交給他的時候,他也沒多想,就順手交由她保管,沒想到這送出去容易,要回來就難了。
徐秋蘭臉色訕訕,“阿竹,你二哥真的還能救出來嗎?”
“能救!”韓惠竹斬釘截鐵地道。她知道,但凡有一點猶豫,她母親就更不愿意拿錢了。這樣的話還不知道要耽擱多久。
“那——那——”
韓惠竹沒理會徐秋蘭的糾結,直接將手伸到她面前,目光定定地看著她。
對上女兒的不容置疑的目光,徐秋蘭慫了,去把錢拿了出來。兒子已經那樣了,再惹女兒生氣,她不敢。
韓惠竹看了一眼,便知錢少了,但她懶得和她媽計較。
“這里,就是這里了!”
“開門,快開門!”
“韓大叔韓大娘你們在嗎?我是大龍啊,求求你們把我們的工錢給結了吧,那都是我們的血汗錢啊。”
“還有我們紅星磚廠,請把尾款結給我們,韓兄弟,燒磚不容易,這些也都是血汗錢啊。”
擠在門口的第一波人是工地的工人。還有原料供應商也聞風而動,前來追債,他們就怕來晚了,討不到錢。最后就是海威的項目業主,亦是海威合作關系中的甲方代表都來了。
聞言,韓惠竹臉色一變,想不到他們來得這樣迅速。
等她出來一看,看到門口圍了一大群人,黑壓壓的一片,遠處,還能看到有人架著相機在拍照。
原來是市里的報社聞風而動,火速來到儀水縣進行采訪。
一定不能見報,不不,她攔不住了,但不能讓他們亂寫!這么一想,她迅速地對她大哥耳語幾句,交待完之后,她就扶著她爸上前。
她伸手壓了壓,示意外面的人安靜,“各位,你們別急,我們海威那么大的單位,不會欠錢不給的。”
心焦的民工吼道,“那你們倒是給錢啊!”
韓惠竹道,“現在,你們先回海威的辦事處,我們隨后就到,為你們結款!”
大家聽了將信將疑,韓惠竹又說了幾句安撫的話,給出了保證。但他們仍不愿意走,無奈之下,韓惠竹只得提著錢,和她爸一起走在前面,被簇擁著去了海威的辦事處。
到了辦事處,韓惠竹說了幾句情真意切的話,試圖讓在場的人重新燃起對海威的信任。
但在場的人只是默默地看著她,并不說話。
最終她只能嘆息著,開始結款。第一批結款的對象是工人。對此供應聲和甲方代表們都沒意見。
海威手底下近兩百號員工,月平均工資在四五十。關鍵是,她二哥為了帳面資金好看,壓了工人的工資。這些工人少則壓了一個月,多則壓了四五個月了。可想而知,發工資的壓力多大。
她這次一共發下去四萬八千九百六十四塊七毛。
這還只是小頭。
解決完了工人這邊,剩下的兩波人,誰也不想讓誰。都知道海威資金吃緊,給供應商結了款,那肯定就沒辦法解決另一處的問題的。
面對這兩波人,韓惠竹實話實說,海威此時拿不出那么多錢來。
韓惠竹給了對方兩個選擇。
因為他們所有的合作關系和合作行為尚在合約期內,海威并無任何違約行為,沒有逾期不結款,也沒有逾期不交付。
第一個選擇就是,他們可以申請凍結海威以及她二哥韓海名下的資產做為保障,到時如果他們沒辦法力挽狂瀾,那就進入破產清算,他們能分到多少就看法院怎么判。第二個選擇或者給她一個月的時間,讓她努力籌集資金,然后再統一給大家結款。
市政府那邊也派了代表前來,其他工程的甲方代表都看向市政府這邊。
政府代表這邊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直接要求海威這邊原路退回先前他們預支的工程款項,然后雙方合同作廢。
政府代表這邊拳頭大,韓惠竹認,直接退款。
拿到了錢,政府代表就起身離開了。
其他人躍躍欲試,但韓惠竹也不是吃素的。
對于簽定了合約尚未動工的工程,退是可以,但算他們違約,要收預收款百分之十的違約金。如果他們同意她就退。
至于已經動工在建設的工程,因為還沒有到交付期限,退款是不可能的,她答應一個月后會給出相應的雙方都能接受的解決辦法。
有人寧可賠違約金也要退款,有些人看到了海威表現出來的強有力的實力,決定再等等。反正他們知道韓惠竹是在婦聯上班,她丈夫在市政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才處理完海威的事,她和父親回到家,就迎來母親的哭訴,在他們處理海威的這段時間,她二嫂帶著林家人將先前她二哥買的新車開走了。
“她還說什么陪著你二哥奮斗了那么多年,只要這輛新車已經是便宜我們韓家了,其他的,她就不要了。阿竹,現在怎么辦啊?”
家里沒有能用的人,這是韓海出事后韓國惠竹最深的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