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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恬沒聽過那句話,你永遠叫不醒裝睡的人。
“這個你拿著。”周思恬將手上的干貨、辣椒醬等塞到他手里。
鐘國棟不解,上次她拿了辣椒醬來,卻沒有給他半瓶,怎地這次還專程給他送東西來了?這是想要讓他回心轉意,拋棄繼母,選擇親媽?
“我不要!”鐘國棟一臉冷漠,甚至帶著一絲厭惡地拒絕。
即使現在這樣又如何?即使他媽不在再是婦聯主任又如何?他的態度并不會發生改變。
周思恬看他一臉防備的樣子,氣笑了,“拿著吧,她早就料到了你不會收,她讓我轉告你,這是她給你的謝禮。同時,讓你不要胡思亂想,她這一輩子就只要我一個女兒!”
東西一塞,周思恬就走了。
鐘國棟被她的話會心一擊,手里被塞滿了東西,滿臉茫然。
第53章
晚上,鐘樹鴻接到兒子的電話,鐘國棟將今天周思恬來找他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說了。
“爸,她說的感謝我是什么意思?”鐘國棟心中彷徨,他回宿舍后就一直心神不寧的,總覺得他似乎做錯了什么,但又毫無頭緒。最后還是忍不住跑到校外找了個有電話的地方,花了大錢打了電話給他爸。
鐘樹鴻聽完他的話,最初的感覺也是他這前妻太沒度量了,竟然小人得志一樣去打擊自己的兒子?但等他細細思索女兒的話時,某個念頭一閃而逝,思及那種可能,他呼吸一窒。
想到電話那頭等著他說話的兒子,他放緩了呼吸,“沒事,她亂說的。至于她讓你姐拿過去的東西,喜歡的話你就留著自己吃用,如果不喜歡就拿出來和宿舍的舍友們分了。”
又安慰了兒子幾句,確定他的心緒平穩下來了,鐘樹鴻才讓他先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鐘樹鴻眼神一暗,周惠蘭……
他斂眉思索了一會,又拔出了一個電話到京城外國語大學,從女兒周思恬那里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周思恬沒有隱瞞,是因為她媽交待了,如果她爸來問她,她可以實話實說。
鐘樹鴻這下終于確定,正如他剛才心中的猜測的那樣,周惠蘭向兒子道謝,目的是為了使兒子向他傳達一個信息而已。
她這是在告訴他,她料到了韓惠竹會將鐘國棟召回來,她也料到了鐘國棟必回,她甚至料到了他鐘樹鴻的反應。當時在大興村,她對兒子說的那番話如同項莊舞劍實則意在他這個沛公。
他妻子韓惠竹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如果由她來處理韓海的事,肯定會比現在這個結果好很多。
想明白這點,鐘樹鴻苦笑,他看明白了周惠蘭打擊兒子的用意,她的氣量格局是沒他想象中那么小,卻也很霸道。
兒子若是老實地收下了東西,就沒有后面的事了,女兒后面那句話就不用說出來。既然他一意孤行一條道路走到黑,就別怪她輕拍他。
等等,鐘樹鴻突然想到,她當初謝絕儀水縣公安局的供職,是不是另有深意?因為韓海被抓,是在周郢報案后不久,嚴打的文件下達,像韓海這樣數案加身的人,肯定得辦的。
現在回想起來,她那樣做,真的很像是故意的,目的就是為了降低韓海的戒備心。
還有一點,她如何得知嚴打的事?是她背后之人告訴她的吧?
這么一想,鐘樹鴻有點頭皮發麻,他這前妻,有點厲害啊。
走一步看三步,無論是對時機的把握,還是后面一環接一環的布局,都沒有走空。
由此可見,周惠蘭對他們每個人性格的了解,以及她對事態發展的準確分析判斷,在這一役中展露無疑。
她以前也這么厲害的嗎?鐘樹鴻努力地回想了一下他們結婚之初的場景。
屬于他們的記憶本就不多,這些年在他的刻意遺忘之下,能想起來的就更少了。他努力回想了,也只記得結婚之時,她的羞澀與文靜。更多的就想不起來了,想不起來,鐘樹鴻也不勉強自己,往事已矣,最重要的是現在和將來。
鐘樹鴻此時真的意識到之前對周惠蘭還是低估了,他在心里再次拉高對周惠蘭的評估,將她當成對手。
她玩的這一手,是想通過兒子向他耀武揚威嗎?
難道是因為這一疫勝了,她有點飄了?
鐘樹鴻覺得不像,她在這一役中的表現不像是沉不住氣的人。
還有另一個可能,那就是她想告訴自己,她并不弱小,然后警告自己不要輕舉妄動再掀戰端。這也是止戰的意思,否則,她完全可以繼續隱藏實力扮豬吃老虎。
同時也表明了她不惹事,卻也不怕事的態度。
其實她想多了,他不可能朝她出手。再說她剛回來,也沒什么致命的弊端暴露在外。她這做法,有點多此一舉。
而且當初建議她撤訴,他并不是針對她,而是站在全局考慮的,兼顧了所有人的利益。他是真心覺得私了,對大家都好。對她而言也是有好處的,至少她和她爸媽下半輩子不用發愁了。只能說他給的并不是她和她父母想要的,這才造成了誤會和矛盾。當然,他承認,想替韓海解決隱患也是事實。
同一處屋檐下,韓惠竹在看今天的報紙,今早治化市日報發布了一則新聞,治化市第三報社被組織點名批評,刻意引導輿論,污蔑官員,抹黑我黨黨員形象。組織責令他們內部整改,全面提升業務能力,在日后的工作中,注意新聞報道的真實性客觀性,不能有太多的惡意的揣測,更不能試圖引導操縱輿論!
治化市第三報社重新開業,恢復后的第一份報紙,主版就是一則表態,他們為先前報道韓海事件文章中某些不恰當的用詞用語道歉,承諾日后會注意新聞報道的真實性客觀性,請各界人士多加督導。
這個結果,韓惠竹非常不滿意。
“這破報社什么來頭?”她可以從婦聯主任的位置上下課,但不整垮這家報社,她咽不下這口氣。但她沒想到,丈夫出手,竟然也只讓它得了一個口頭批評就完事了?
鐘樹鴻將電話機放妥,坐到沙發上,“已經登報道歉了不是嗎?”還想怎么樣?治化市第三報社并未查出太大的問題,他不可能爛用職權來對付一家報社。顯得格局太小了。
而且這個時候,多少眼睛盯著他們,著實是一動不如一靜。讓政府出面約談,已經是極限了。
“不是,你是沒看見這家報社是如何引導輿論詆毀我們的嗎?你看看這里——”韓惠竹指著那句‘韓海這樣的人渣竟然曾經當選儀水縣的十佳企業家,是誰為其提供保護?’說道,“雖然什么都沒說,但明明意有所指,他想將你拉下水,那么明顯你是看不見嗎?”
“還有這一句‘韓海為使親妹搶夫上位,殘害堂妹被賣十八年,今證據確鑿犯人一人承擔罪行,其受益人是否參與唆使,有待思量’,理所當然就是想拉我下馬了。”
韓惠竹很是激動,“這些攻擊我們的話,你都可以無視,當作什么都沒發生。你可真是寬宏大量!”
“你冷靜點。”鐘樹鴻說。
“我冷靜不了!”韓惠竹突然脫口而出,“鐘樹鴻,你說你是不是后悔和我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