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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了揮手,“且不管這個,爸只想說,出了這樣的事,爸想離婚,同樣身為男人的你應該懂的吧?”
是的,他能理解,“可是,媽是被人陷害的呀。”
“是她告訴你她是被陷害的對嗎?那她當時為什么不報警?還有那篇報道,任何人看了,都不會覺得她是被迫的!”這一點讓鐘樹鴻最扎心。
因為那張出招待所的照片,那個男的是摟著她的,而她沒反抗!
這就不得不說黃緒寧的抓拍功力深厚了,就那么一秒鐘的功夫,都被他抓拍到了,因為下一秒,韓惠竹就甩開了山田千景的手。
“爸,你咋不想想,發生了那樣的事,媽肯定六神無主,她也害怕啊,報警的話不是像現在這樣鬧得人盡皆知了嗎?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還一心為你著想,你就怎么就不理解媽的良苦用心呢?”
鐘樹鴻定定地看著兒子,他發現了,兒子完全就站在他后媽的立場來說話的,他說這么多,目的就是勸他這當父親的忍下這事,不離婚。可他是半點都沒為他這父親著想過啊。
兒子是親生的,他能咋樣呢,于是鐘樹鴻嘆了口氣,說道,“國棟,爸和你說實話,事情到了這一步,離婚對我以及對我們家來說都是最為有利的選擇。不說出了這事對你爸我感情上的傷害,單從利弊上分析,你不想你爸后半生的官場上一直被人拿著這事背地里恥笑吧?離了,過個三五年,這事的影響就淡了。不離,這事就過不去。只要我和你媽站在一起,所有人都會想起這件事來。”
鐘樹鴻說出這番話,自認對兒子是推心置腹的。
拖著不離婚有什么好的?拖著韓惠竹這個累贅,他發展不起來,幾個孩子的前程也別想好。
“去年她回來的時候,你可以堅持著不離婚,為什么現在就不行了?就因為她被男的占了便宜嗎?這又不是她愿意的!你身為男人,身為她的丈夫,難道就不能看在我們三個孩子以及這么多年的夫妻情份上原諒她這一次嗎?”
鐘國棟這些話一說出來,鐘樹鴻驚呆了,眼前的這位真的是他學習優秀的大兒子嗎?
他當初為什么沒有當機立斷的離婚?一來是情況不明朗,周惠蘭所說的一切都是她的片面之詞。
再者就是如果他當時因為她的片面之詞就離婚了,那豈不是證明了他就是個蠢蛋,被自己的枕邊人欺騙了足足二十年卻毫無所覺?這和他組織部長的形象很不相符。
還有,朝夕相處二十年,他對韓惠竹也不是沒感情的,她在周惠蘭被拐一事上,或許有點小問題,他覺得還沒到需要離婚的地步。
最后,說到底還不是為了他們幾個孩子嗎?
只是后來事情發展,直至真相大白,其實他已經沒了離婚的契機。
其實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有,但他那會已經走錯了,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至少還能撈著一個不離不棄的名聲,對國梁思語兩個孩子也有好處,總不能兩頭不靠吧?
但此一時,非彼一時。當時不離婚,是傷害來自于外,現在離婚,是因為傷害來自于內。
“離婚的利弊,我剛才已經和你分析過了,不想一再地重復那些話。”
鐘樹鴻發現,和兒子溝通很累,他只選擇聽他想要聽的結果,對于別的結果他聽不進去,然后就一再重復地述說著自己的意愿。竟然到這一點,鐘樹鴻莫名地想到先前被大兒子三番兩次找上門的周惠蘭,突然間有些感同身受了。
“再者,雖然你是我兒子,但你也別將你的意愿強加到我身上!”
“爸,你怎么變得這么不講道理?”鐘國棟一臉的受傷。
這樣的兒子讓鐘樹鴻很煩躁,待他眼角掃到廚房那邊露出的一處裙擺時,忍不住喊了一聲,“出來吧,你也別躲在門后聽了。”
他爸話音一落,鐘國棟看了過去。
只見韓惠竹一臉忐忑地從廚房邊上走了出來。
“你們倆聽著,這婚我是一定要離的。”
鐘樹鴻看著韓惠竹,決定透露一件事,“一直為你收拾爛攤子,我累了。”
“上周,省委組織部來找我談話,讓我注意保持黨性堂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鐘樹鴻問她。
韓惠竹心一抖,看向鐘樹鴻的目光帶上了幾絲驚懼,做了這么多年的官夫人,對體質內的一些潛規則她也不是一無所知的。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口頭警告了,“你又知道我聽到這話時有多么震驚嗎?”
“是因為我?”韓惠竹問。
“是,就是因為你!”鐘樹鴻很肯定她的猜測,“我沒想到,你好好下海做個生意,也能惹禍。我國和各國的關系定位尚未明朗化,你怎么就那么大膽地幫島國人做事?”
省里不好直接說韓惠竹,她畢竟已經不是體質內的人,再者這樣的話指向性太明顯,島國那邊可能會多想,但他們可以找她的丈夫鐘樹鴻不是嗎?
于是便有了省組織部找他談話的事,也算是輕輕點拔他吧。
兩事相疊加,他提離婚有錯嗎?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是不離婚,拖著大家一起死,還是離了,都能活?
“你連形勢都不會看,你到底哪來的自信去摻和這些?”
夫妻二十年,鐘樹鴻才發現妻子的政治覺悟低,不,不應該說是低,而是說有偏差。他說這些,算是給她一個提醒,也算全了最后一點夫妻情義。
韓惠竹都被說懵了,怎么會這樣呢?前世明明兩國交往很友好的啊。
“我不知道你還能折騰出什么來,你做事太不考慮后果了。你為國梁和思語想想吧。你拖著不離婚,拖死我,有意義嗎?”
韓惠竹沉默不語,鐘國棟問道,“離婚了,那我媽呢?該怎么辦?”
“你親媽有句話說得對,一個人做錯了事,總不能奢望別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諒自己,有些時候,坦然地接受懲罰,為自己的行為買單,才是正確的做法,而不是總想著逃避。”鐘樹鴻定定地看著兒子說道,“離婚的話,孩子都歸我,房子我只要現在住的這套,家里的存款我只拿走四分之一。她手上捏著那么多錢財,不會沒著落的。”
“你怎么說?你的答復呢?”鐘樹鴻問韓惠竹,這是她最容易松口的點了,他當然不會放過。
“我同意離婚,財產分配方案我沒意見,但是,孩子……”韓惠竹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帶走一個孩子。
她話還沒說完,一旁的鐘國棟就插話進來,“你們離婚可以,你要走弟弟妹妹也可以,但請你把我分給我媽。”你這做丈夫的拋棄了她,但我這做兒子的卻不會。
鐘樹鴻瞪他,這是耍英雄主義的時候嗎?“你這是什么意思?”
鐘國棟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能這么殘忍,一個孩子都不分給她。弟弟妹妹高中,跟著你比較好。但我已經上大學了,對你的依賴不像弟弟妹妹那樣強,你把我分給我媽,我給她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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