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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年里遭賊后,于小寒就花了大價錢,把農莊里里外外圍了三遍,完全不怕鄧正直跑了。
這孩子第一天活兒也不干,飯也不吃,就窩在屋里,手機也被他父親收走了,據李駿宏說他拉撒都不出屋。
當開始于小寒還有些擔心,姜夔卻態度強硬。
但是第二天,他悄悄留了劉勇下,讓劉勇以自己的名義給鄧正直送飯,他真的吃了。
不過送得很少,只有兩個饅頭,于小寒估計他肯定是吃不飽的。
劉勇性子好,他又勸勸鄧正直,然后第三天就見他出來干活兒了。
鄧正直從小在他外婆家長大,那時鄧副局長還在當兵,一年也回不來家一次,外婆就說抱著孩子可憐,從小沒爹沒娘的念頭,給慣壞了。
正好他還趕上青春期,在家除了玩手機打游戲,就是跑出去跟社會上小青年鬼混,鄧副局長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往這邊送。
于小寒并不很想要,但姜夔應承下來了。
第一天上午干活兒時,鄧正直搬西瓜兩趟就累得直攤坐地上站不起來,姜夔鄙視他:“去一邊兒歇著,別耽誤別人。”
居然刺激了鄧正直,可了大力氣給自己爭氣,居然也運了劉勇一半多,當天中午就吃了一大碗米飯。
“你干活少,不準多吃。”姜夔不讓鄧正直續碗,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當時方方也在,她等鄧正直走后,才悄悄跟于小寒說小話:“看樣子你家老姜還挺傲嬌,明明就是擔心鄧正直這孩子一饑一撐胃受不住。”
晚上回去時,于小寒還跟姜夔說起來,沒想到姜夔居然下巴一揚:“我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老板,教育他個小屁孩,就不要指望什么慈父般的愛了!”
于小寒笑得肚子疼。
方方便是鄧正直整個暑假的曙光了,畢竟方方來玩,答應給他玩手機,兩人湊一起打游戲的時候,就是鄧正直笑得最開心的時候了。
有時候于小寒也心疼鄧正直,但她作為“黑心”老板,實在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
還在鄧正直后來跟劉勇和李駿宏成了好朋友,他也只跟這兩人小了一歲,三人在后面還半玩樂半認真的結拜了兄弟。
再往后,暑假結束后,一開始猴兒似的鄧正直居然像變了個人似的,身體抽高了不少,也黑了,瘦還是瘦,但不是以前那種營養不良的瘦了,而是精瘦,身體依舊單薄,但也好歹能撐得起衣裳了。
鄧副局長來時,幾乎不敢認。
鄧正直也變了些許,剛被送來時,張口閉口就是不耐煩、白眼,這次再看到父親,雖然也不說話,但于小寒明顯能看出來,他眼眶泛了紅。
再往后,寒假時,他一臉不愿意的來了,前一周強調了不下一百次是配他兄弟來體驗生活的。
他對姜夔依然很沖,甚至頂口:“老子就是來陪兄弟的!老子不稀罕你那點破錢!”
自然,等寒假結束后,姜夔也毫不客氣,沒給他結算工錢,于小寒分明看出了鄧正直眼中的后悔。
春上,一直疼他愛他的外婆去世了,他父親也不會給他過多零花錢,兩千在他手里,應該算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了。
于小寒不忍心,偷偷塞給他,沒想到鄧正直一把打翻了錢,紅票子灑一地,翻白眼:“一丘之貉!”
這下,即便是泥性子的于小寒,也惱了,白眼狼!
后來,于小寒把鄧正直的錢送鄧副局長時,他說鄧正直回來之后再問暑假去不去潛龍山干活兒時,當時原對話是這樣的:
“干嘛不去!有吃有喝還有錢拿,為什么不去?”
“你不是不要嗎?”
“老子傻了才不要!如果他們給你送我的工錢,千萬收住,那是我血汗錢!”
“錢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了。”
“無所謂,反正你還會給我的。”
于小寒樂不可支,后來想想,方方說的不對,姜夔才不傲嬌,鄧正直這狗脾氣才是真傲嬌!
第80章 番外四
鄧正直的前十六歲, 過得昏天黑地。
因為母親生產時去世,外婆覺得他可憐,從小到大簡直有求必應, 除了似乎永遠也停止不了的哀嘆:“正直身世可憐吶!”
剛記事時, 這句話便一直縈繞在他耳邊,那時候他還不懂事,也不知道什么是可憐,可憐是什么意思, 他又怎么可憐了。
后來, 他慢慢長大了點兒,上了幼兒園,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是可憐,自己又可憐在哪兒了。
別人家的孩子上幼兒園都是爸爸或者是媽媽來接送的,再不濟, 至少也見過自己的爸媽。
而他呢, 從小就不知道什么是媽媽,甚至還一度以為別人家的外婆都那么年輕漂亮,跟自己外婆不一樣, 所以他叫外婆,他們叫媽媽。
后來,他上學兩三天,明白了自己的母親就是媽媽, 跟外婆不一樣時, 小正直是哭著喊著回家的。
連幼兒園的老師都攔不住,等外婆腳步蹣跚的趕過來時, 小正直早就因為哭久了,抽得脖子一驚一驚的。
他立即被外婆摟到懷里:“我的心肝啊, 這是怎么了。”
而鄧正直記得特別清楚,那時候他捶著外婆佝僂的后背,斷斷續續抽噎著恨恨埋怨:“你怎么走這么慢!你為什么這么慢!”
老師也很奇怪,說她當時正在給班里同學們講家庭關系,鄧正直就突然哭了,怎么也哄不住,問為什么哭,也不說話。
那天,外婆直接把鄧正直接回了家,那天,老小兩人是抱著哭度過去的。
外婆哭著說正直身世可憐,從小沒了娘,當爹的還在部隊里參軍,一直沒回來過。
那時候,鄧正直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個爸爸,但小小的他已經將自己的爸爸恨上了。
后來,鄧正直就不愿意去學校了,小小的他已經很敏感了:自己跟別的小伙伴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