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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毫不費力地就得到了一樣東西,她說不出那是怎樣的滋味。
恍恍惚惚地,就好像忽然有個人出現,告訴她,不用再去搶了,你想要什么,我給你就是了。
……
后來,這件事變成了屬于她一個人的記憶。沒人見證不說,就連那個下午的另一位當事人,也早已經因為頭腦遭創,強行格式化了。
思來想去,她認定這是寶貴的秘密。于是在踏出陵園的一瞬間,她從伏城臂彎里跑開:“不好意思,我反悔了,不想告訴你了。”
伏城只當她在耍他,氣得當場掏手機:“我這就給張師傅打電話,不要澆水了,就讓你的花旱死。”
希遙沒搭理他,笑著鉆進車里。沒過一會司機也跟上來了,黑著臉啟動車子,拿這輛可憐的老車泄憤,踩足了油門拐出去。
希遙看著方向不對:“哎哎,去哪兒?”
“好好坐你的車,”伏城說,“反正不會賣了你。”
一句話把她堵住,希遙不屑地“切”了一聲。不再講話,轉而去滑手機的短信界面。
兩天前,她收到了沙灘影院的購票通知。
那是醞州海水浴場今年剛開發的新項目,當時她看到新聞隨口提了句“想去”,后來也就忘了。沒想到伏城聽到之后就記下了,趁這次回來要給她驚喜。
……不過可惜,這場完美的浪漫毀在他那位豬隊友秘書手里,訂票的時候,不小心把聯系號碼留成了她的。
希遙偷偷看了看預定時間,3月21日,是今天;又看看窗外,是去海邊的路。
她憋著笑,趕在伏城瞄過來前把手機鎖了屏。接著想起什么,問:“不去看希冉了?”
“看她干什么,每次去了不是聽她哭就是看她摔東西,”伏城望著前方,語氣淡淡的,“上午我給護工又打了一年的錢,她好著呢,你就不用操心了。”
希遙看著他,搖頭感嘆:“從前怎么沒看出來,你這人心還挺狠的。”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浪費這個時間,她跟我們又沒什么關系。”伏城不置可否,偏頭看了看她,“你也是,少管別人了,拿這精力多管管我,行不行?”
說起來還蠻諷刺的。一個是她親生的兒子,一個是她戶口本上的妹妹,本該同住一個屋檐下的親人,到現在個個成了“沒什么關系”的“別人”。
而又怎么會有人上趕著要人來管,一時槽點太多,希遙都不知道從何說起。敷衍他兩句說“知道了”,過一會又想起一個,沒忍住開了口:“對了,還有你爸呢,他現在……”
“……”伏城皺著眉,不耐煩地嘖聲。趁著紅燈停車,扭過頭準備狠狠瞪她,結果對上她訕訕的笑:“我就是好奇嘛……隨便問問。”
看來自己也知道說錯話了。
伏城哼了一聲,轉回頭來:“誰知道他,不過好像出來之后就回醞州了。你放心吧,他死不了,要是快餓死了肯定會來找我的,這人什么事做不出來。”
他把聲音拉長,“放心”兩字咬得格外重。希遙聽出他語氣不善,也不敢再搭茬,就那么靜了一會兒,忽然“嗤”的一下,司機笑了:“你們女人上了年紀都這樣嗎?這么愛管閑事,這么圣母心。”
“伏城!”
副駕駛拍案而起要掐他,伏城笑著直躲:“好了別鬧,開車呢。”
希遙松了手,撇撇嘴:“我這不是怕你做事太絕,遭報應嗎?怎么說也是有親緣的,你多少照顧點,積積陰德。”
“嗯,”伏城若有所思,“確實……”
“對吧。”
“……確實是年紀大了,都開始封建迷信了。”
“……”
從那開始希遙沒再理他。
她轉過身去自己玩手機,降下窗吹吹初春的風,夜幕正緩緩降落下來,車子在筆直的公路行駛,近處的行道樹、遠處的海岸線,全部模模糊糊成了一片虛影。
伏城余光瞥向她半側的后背,看起來不太快樂,明擺著是在等他來哄。他看了一會,忍不住笑一聲,開口示弱:“哎,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半天,希遙慢吞吞問:“什么日子啊?”
“春分啊。”
“哦。”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春分,”伏城又重復一遍,嘴角彎著笑意,“我們復合的紀念日。”
……什么鬼,復合還要有紀念日。
希遙直起身來,回頭匪夷所思地看著他,四目相對,兩個人詭異地沉默,一個臉上寫著「這你都不記得」,一個寫著「這你都能記得」。
“多好記啊,晝夜平分的日子。”伏城說,“一看你初中地理就沒學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