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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躬身刨攏了床頭的錢,一張張點過,鄭重其事地理整齊,點了第二次,然后終于想起來孟昭,直勾勾地看浸在冷汗里的他。
“阿昭,媽媽沒辦法。”她一下下撫摸孟昭濕透的軟發,聲音帶著軟軟的迷惘,像說夢話的語氣,“乖,叔叔會對我們好的。”
孟昭那時還不能完全理解‘叔叔’對他做了什么事。
他媽賣淫的小屋幾乎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樓下的小孩不和他玩、不和他說話,因為他們的父母都知道他媽是做什么的。
哪怕是貧民窟,依然分三六九等。
他比一般的孩子晚熟許多,六七歲還說話費勁,幾乎一個字也不認識。
再后來,‘叔叔’放在床頭的錢越來越少,他媽拖欠了幾個月房租,房東請一幫古惑仔過來催收。
孟昭就是那時候遇見了姜豹。
當時姜豹一腳踹開門,‘叔叔’正趴在他身上不管不顧地聳動。
受了驚嚇,提著褲子要跑,被姜豹打得口鼻流血。一口進氣也沒有。
屋子重新安靜下來,姜豹帶來的馬仔掩著鼻子問什么味兒這么臭,孟昭就似懂非懂地指著廁所那扇緊閉的門。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里頭的景象直直撞進他眼球。
那女人——孟昭的母親,靠著墻壁,濕發一縷一縷在她腦后的瓷磚上畫出道道彎線。她的頭顱扭得快斷了似的歪在肩胛上,瞪著一雙灰白的突兀大眼睛,白色的蛆蟲從通紅的眼角鉆出來,卟的掉在鎖骨上,一曲一探地爬,手臂上,還綁著注射用的乳黃膠皮帶。
從記憶里的畫面中回過神,孟昭覺著心口郁窒,張嘴吸了一大口氣。
謝家麟路過,把他當成摸頭頂討吉祥的貔貅擺件,又撩一把他的頭發:“下午有一場戲是我的部分,去把東西放房間,我們早點過去,那邊有家烤魚挺不錯。”
烤魚,孟昭默念了一遍,站起身。
太陽曬熟了沙灘和大海。
場記板咔嗒一聲落下,謝家麟便一把摟住和他面對面的紅裙女人,說完簡短的臺詞,然后接吻。
導演說要換角度補近景、補特寫,謝家麟就一遍一遍地吻她。
每一次都不厭其煩,每一次都近乎兇猛。
特寫那一遍還是舌吻——孟昭看得極清楚,因為當時就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