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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十七歲的崔珩和十五歲的崔琰都該議親了。
大晉的婚姻制度與封建時期的天朝類似,也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只是大晉的妻妾出身差距頗大,從而導致嫡出和庶出子女的待遇以及婚姻對象也有天差地別。
世族結盟需以一方嫡子迎娶另一方的嫡女為標志。而庶出子女的婚姻反倒因為不具有太多政~治或者商業意義,再加上父母稍許的補償心理,他們婚事反而比較自~由~自主。
崔琰的大哥和大姐都是自~由戀愛、成婚,婚后小日子也過得相當滋潤。
而崔珩和崔琰在接受了精英教育,享受了大量的資源之后,也必須承擔相應的義務。
崔珩早對自己的婚事不抱希望,眼見妹妹也如此冷靜,他莫名松了口氣,端著茶盞道:“其實,四皇子風評不錯?!?
崔琰道:“咱們崔家也沒有將皇子拒之門外的威風。”
不過在四皇子拜訪之前,崔琰在兩個哥哥的“護衛”之下去了大營,下馬便直奔儲存箭枝、馬刀以及長槍的庫房。
大晉朝出過兩位女皇,還有會帶兵的太后和公主,所以軍士們對崔玨崔珩兄弟領著妹妹來到大營庫房并不排斥更說不上反感——只要別不懂裝懂瞎指揮就行。
萬幸,崔琰真的是位專業人士。
其實她對當前科技和軍~械水平心中有數,但不眼見為實,親手測試下總歸不太放心。她不僅取了西北自行生產的,還特地要了些四皇子押送來的箭枝和長槍。
在崔琰挑挑揀揀的時候,聽說有人要進來領取弩箭——西北軍以騎兵為主力,主要對戰關外的游牧民族,而弩箭正是斥候的標配武器。
崔琰忽然來了興趣,她很想比較下實際使用的連弩與自家用來防身的那種有何不同,正要開口就聽門外罵罵咧咧道:“沒卵~蛋的!老子可不是個慫~貨!”
很顯然,崔琰正占用庫房,而她畢竟是秦國公嫡女,不是隨便誰都能得見芳顏。于是哥哥的親兵們嚴守庫房大門,導致領用軍需的那位直脾氣的校尉一時進不來,起了口角。
大哥崔玨正要出面,崔琰攔住了他,“大哥,我這兒也完事兒了,咱們走吧。”
崔琰快步走出庫房,冬日暖陽正好照在她臉上,白皙得透明的皮膚和她身披的白狐裘幾乎連成一體,更襯著她青絲如墨、紅唇勝血。
剛才還破口大罵的年輕校尉萬沒想到庫里會走出個這樣的女子,竟愣在了原地。
崔琰嫣然一笑:“我確實沒有卵~蛋,我只有卵~巢?!毖援?,一甩馬鞭,揚長而去。
兩個哥哥匆忙跟上,大哥崔玨還特地問了崔珩一句:“這才是小妹的本來面目么?”
崔珩點點頭,笑得高深莫測。
傍晚,秦國公崔逸得知了女兒當天的行程,揮退稟告完畢的下屬,在書房里笑了好一會兒。崔氏靠軍功起家,族人也大多從戎,若是崔家女兒連糙漢子的幾句葷話都應付不來,未免太對不起這個姓氏了。
四皇子前來拜訪的那天,秦國公崔逸去巡視大營了,并不在府中。喬季桓不茍言笑,氣場強大,不少名門淑媛在他面前都不由自主地緊張,當然這些人里肯定不包括崔琰。
四皇子喬季桓正是崔琰上輩子的丈夫。
重生才幾天?她只感覺前一秒喬季桓還眼含熱淚拉著她的手依依不舍,再睜眼,少年時期的喬季桓就坐在自己對面,語氣淡淡地訴說著感激和關切。
崔琰真有一種一夢千年的……荒謬感。
☆、3科技改變世界中
前世,喬季桓親口說過,這個時候他對自己已經抱持好感,不然他根本不會專為討她歡心而說這么多話。
有句話說得好:皇帝都是渣。喬季桓登基前根本不是渣男,而當了皇帝也沒渣到不能讓人忍耐的地步。
說上輩子喬季桓與崔琰沒感情絕對是謊話,但這份挺深厚的感情也經不起之后那么多錢權與利益的侵蝕和消磨。
若是只關乎自己,崔琰倒覺得無奈更多些,更提不上什么憤恨,若不是那年喬季桓替二哥指了婚,他們兩個興許還能做對兒名垂青史的模范帝后。
思及此處,崔琰幾乎難以壓制心口處的氣血翻涌。
上一世,二哥的原配是位郡主,夫妻二人感情平平,而且這位郡主自小生活在溫暖濕潤的南方,來到西北后吃足了苦頭,病痛不斷,早早便去世了,也沒給二哥留下一男半女。隨后,便是已經做了皇帝的喬季桓將另一位郡主嫁到了秦國公府。這位繼室生性嬌蠻,兼之得了他人囑咐,有意攪風攪雨,將家里鬧得雞犬不寧。
在大晉朝,庶子襲爵必定降等,沒有嫡子的二哥面臨了族內的諸多壓力,其中還有別有用心之人扶持大哥的兒子,勸他“爭上一爭”……
當時,喬季桓也在崔琰的要求下申斥過不省事的郡主,但她老實幾天便又故態復萌。當然,秦國公府內斗,牽扯了崔珩的精力,符合了喬季桓的利益。
可崔琰卻因此跟丈夫多次不歡而散,作為一個頗有手段和心機的皇后,她沒花費多長時間便把她“二嫂”的娘家逼得個債臺高筑。任性又妄為的郡主果然消停了,可大哥和二哥的隔閡也種下了,而崔琰和喬季桓之間也劃了道深深的縫。
其實,拋開防備外戚的心思,喬季桓不喜歡妻子心中有人能和他相提并論,更不喜歡這個人也把他的妻子擺在第一位,哪怕這個人是他妻子的親哥哥,曾經全力助他上位!
崔珩的悲劇在于,如果他不那么愛他妹妹,他的生活會平靜順利許多——至少沒有來自皇帝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如果崔珩不那么出色,沒把西北經營得比他父親在世時更上一層樓,他也不至于成為眾矢之的,讓大群人都想除他而后快。
可也正是因為崔珩太強,他的抗爭和反擊猛烈又犀利。他聯合了母族在西北進行了一場雷霆大清洗,切斷了對幾個家族的物資供應,又將手頭一切官員的把柄交給一個相對中立的世家,之后便將手下的情報網和護衛轉給了崔琰,而兵權則都交給了大哥崔玨。
本來崔珩為了妹妹,并無自立之心,鬧過這么一場,崔珩去世,而皇室幾乎完全失去了對西北四省的掌控——結局堪稱兩敗俱傷。
若非隨后塞外異族聯合,大舉進攻西北,喬季桓力排眾議全力支持,調動部隊增援和運送軍~需,同時調整防務,并親自下令剪除了來頭不小的內~奸,總之一切應對都高效且及時,也完全沒有存著消耗西北實力的心思……喬季桓這份公允讓崔琰心中稍感安慰,否則夫妻徹底決裂無可逆轉。
就在夫妻之間有了轉機,也接到了西北大捷的消息,崔琰卻心滿意足地倒下了,纏綿病榻幾個月,就在一個天氣不錯的日子,喬季桓牢牢牽住她的手,甚至還想和她說夫妻一起看看滿園春~色的時候,崔琰閉上了眼,再睜開就發覺自己回到了西北的家,又見到了……二哥。
所以崔琰此時望著喬季桓的目光十分復雜,她很快便意識到自己失態,低下頭擺弄手中茶盞。
正說著西北防務,和崔珩相談甚歡的喬季桓全然沒有留意崔琰的異樣,而余光一直關注著妹妹的崔珩卻沒錯過她的古怪神色。
送走四皇子,崔珩和崔琰一起回了房,兄妹對坐,重新上了茶和點心,崔珩揮退丫頭們,只留下弄琴在外間伺候。
崔珩這才輕聲問:“你看不順眼四皇子么?”
崔琰一瞧二哥,當即苦了臉:二哥此刻正微瞇著眼,似笑非笑——這表情只在二哥動了殺機時出現。問題是,若是二哥真想殺喬季桓,他還真辦得到:四皇子能被困在冰天雪地一次,也能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