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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湞點了點頭,“就是這個名字。等大寶三歲,他就該斷斷續續在身上刺上這些花樣了。”
崔琰還是盡力掙扎了一下,“能不刺嗎?或者等他再大些?”雖然她大學專業不是物理,但第一次看到喬湞身上的紋身,就知道那絕不是什么花架子,而是有不小的實際作用。再聯系到喬湞每次犯病,也正是這些刺青在發熱灼燒,越發說明這些東西內有隱秘。
喬湞認真解釋道:“越早弄痛苦越小。經不住刺青的過程,也沒有資格繼任國師。”頓了頓,才又道,“由我親手施針,你盡可放心。”
畢竟是親父子,確實不必擔心遭受虐待或者額外的苦頭。崔琰在心疼之余還有些慶幸之時,喬湞把小銅片遞到妻子眼前,“摸摸看,疼痛若能在你忍受范圍之內,等大寶周歲我就帶你到國師府中的密地一探究竟。”
崔琰深吸口氣,以拇指和食指輕觸銅片,果然指尖微有類似觸電般的刺痛感產生,不過這痛感確如喬湞所說,還真的就在她能忍受的范圍之內。
看到意料之中的結果,喬湞顯得十分興奮,抱著崔琰親了一口,“真好。其實,”他忽然有些惆悵,“一個人保守秘密當真痛苦。”
崔琰福至心靈,“天機是不是要承擔得更多?”
喬湞沉默片刻,才感慨道:“老祖留下一句至理名言,無知最幸福。”
崔琰嘴角抽了一下,“說起這個,我倒想問,國師不是不能輕易離京的嗎?”
“國師的確不能,但天機沒有這個限制。”
經過喬湞的解釋,崔琰才知道每代國師都是超級高手,久居京城并住在皇宮隔壁只為保護皇帝不會被輕易暗殺——這也是國師重要的職責之一。
到了喬湞這一代,還出了個身手和戰力都不遜色于喬湞太多的成王,有他坐鎮京城,喬湞才敢當機立斷拖妻帶子地回娘家探望兩位舅哥……
崔琰又問,“前世皇帝遭遇伊夏刺客那會兒,你不在京城嗎?”
喬湞答得痛快,“對。我當時正帶人去殺徐家家主。”
崔琰瞪大眼睛,“我說徐家家主怎么會不明不白地猝死!”聯想起喬湞和徐家的恩怨,“報仇之后一身輕松了嗎?”
“嗯,還行。反正沒比第一次吻你更讓人快活。”
崔琰心里一暖,靠在丈夫胸前,醞釀著回到娘家定要好好“感謝”他一回。
數日后,風塵仆仆的國師一行人順利抵達長安秦國公府。
崔琰把睡得正香的大寶丟給二侄子,自己則拉住丈夫直奔內院。得了消息的老爹崔逸自然命令層層守衛的心腹和死士把女兒女婿放進門來。
在兩位哥哥秘密靜修的臥房里,崔琰剛殺進門眼淚就淌了下來——大哥胸前和肩頭都裹著厚厚的綁帶,而二哥則是吊著左臂,兩個人都沖著她笑得露了白牙,卻無法掩蓋二人都臉色蒼白且瘦了一圈的事實。
原來伊夏刺客得了密信,繞過守衛摸進營帳時,兄弟倆正研究下一步大軍動向。崔玨和崔珩兄弟雖然不是一個娘生的,但相貌頗有幾分相似,殺來的伊夏首席刺客第一時間沒能分清哪個才是秦國公的嫡子,便把心一橫,就近捅到一個再說……
這一匕首插~下~去正中崔玨心窩——可惜這只是精英刺客的理想狀態。事實上,崔玨常年內甲不離身,這一刀下去位置夠準,但被金屬內甲阻隔,傷到了肋骨也戳破了皮肉,但絕對不是什么致命傷。
一擊得手,卻發覺崔玨并沒咽氣,刺客也知道大事不妙,此時崔珩已經沖到近前,一手燭臺一手椅子地砸了下來,刺客擋了一下,又一刀下去直接把二哥的左邊大臂豁開了一道從肩頭到手肘的口子。
眼見弟弟飛身救己也跟著鮮血飛濺,崔玨雖然胸前劇痛腦袋陣陣昏沉,卻仍能抄起長劍狠狠刺向敵人后身。
此時守在大帳角落親衛們齊齊殺至與陸續出現的伊夏刺客纏斗正酣,帳內打得熱鬧,帳外雖有不少伊夏刺客牽制,但如何抵得過聽見動靜又人多勢眾的西北軍?親衛們齊心協力,沒費什么功夫便把來襲的刺客變成了滋潤大地的一團……肉餡。
只是親衛隊長在看清兩位公子的狀況時,險些眼前一黑,只想準備遺言了。
萬幸,崔玨和崔珩兄弟只是失血頗多,但都沒危及性命。兄弟倆在接受救治時便迅速定下了后續計劃:若沒內應,西北大營能隨便摸進來嗎?不如將計就計,裝作兄弟倆性命垂危,看看究竟有哪些別有用心之人跳出來作祟。
當然,幕后黑手很快便有了眉目,但母親唐夫人因此暈倒,而且妹妹在得到消息后不顧一切地奔回西北,就在兄弟倆的預料之外了。
崔琰聽完二哥的解釋,就是一陣疾風驟雨般地亂捶亂拍……崔珩十分自覺地亮出后背和胸膛,能動彈的右手更是嫻熟地捂住了自己英俊的面龐。
崔玨捂著胸口,幸災樂禍道:“二弟你這模樣,一看便是常年挨打練出來的呀。”
話音未落,一個軟枕已然精準地拍到自己臉上,還聽到他弟弟清朗又愉悅的嗓音,“妹妹打得好!咱們得有難同當,大哥。”
卻說內間里三兄妹感情聯絡得火熱又順暢,老爹崔逸十分欣慰,與女婿閑聊過幾句,喬湞便把大寶弄醒,抱到老泰山面前。見到外孫相貌,饒是久經風雨見多識廣的崔老爹也愣了一下,隨即暢快大笑——這哪里是自己外孫,說是親孫都無人不信。
大寶還是第一次見到外公,上一世他出生之后沒多久崔逸已經去世根本無緣得見。他其實也不太有把握討好外公,但知道表示親近總是沒錯,便揮動著小肉手勾住了崔逸的脖子——確切地說,是掛在了他外公脖子與肩膀的連接處。
崔逸牢牢抱住外孫,直接跟女婿道:“看在你給我生了個好外孫的份上,上回我閨女中毒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喬湞一噎,隨即陪笑道:“大寶先借給您了。”說著,快步奔進內室。
崔琰見到丈夫到來,登時大喜:她揪著丈夫的袖口,摸出手帕擦了把臉。剛才那一臉淚水和鼻涕實在不能抹在兩個哥哥身上——人家可有傷口萬萬不能因此感染啊。
☆、70發表
崔琰當著親人朋友沒什么顧忌地撒嬌秀恩愛……喬湞一直都很吃這一套。若是他能忍受相敬如賓的大晉標準夫妻生活方式,比如他爹娘那樣離心離德卻假裝圓滿,也不至于連續活了三輩子才肯成親。
看著妹妹妹夫親密的互動:喬湞一手摟著崔琰的腰身,另一手還捏著帕子的邊角替妻子仔細抹著眼角……崔玨與崔珩兄弟相視一笑,不約而同放下心來——崔家嫡出小姐固然底氣十足,但喬家國師顯然來頭更大,兩口子若都是脾氣大、愛面子、互不服輸,這日子可就難過了。
崔琰擦完臉,自然而然地挽住喬湞,這才轉過頭跟兩個哥哥嚴肅說道:“我把大寶也帶來了,哥哥們快準備見面禮去吧。”
崔玨扶著肩膀大笑,“早就備好了,等你去挑呢。”
二哥崔珩則給最心愛的妹妹使了個眼色,崔琰心領神會,知道二哥要在私下里給她些好東西。
托開國國師的福,大晉的醫學水平和條件都還算不錯,消毒麻醉縫合一應俱全,兩個哥哥的傷處已無大礙,但后遺癥實在難免。大哥崔玨還好,肩膀和前胸都是純粹的皮肉之傷,沒有傷到筋脈,用心休養之后影響十分有限。二哥崔珩左臂上挨得一刀深可見骨,傷好之后也難復原,好在他也是個運籌帷幄的角色,輕易不必親身上場搏殺。
喬湞與崔琰問過兩個哥哥傷勢,便又商量起之后如何行事,這四人說話之時,老爹崔逸抱著外孫去了書房。
不得不說,外公逗弄自己的手段……太傳統太有限了!大寶下意識地瞄了眼門框的距離,便隨便外公把自己拋上拋下,還配合地時不時“咯咯”和“哈哈”幾聲。不過崔逸還沒玩夠,首席幕僚溫先生已然翩翩到來。
溫先生?不是大名鼎鼎的崔家第一智囊嗎?大寶聽完外公和溫先生的寒暄,沖著儒雅大叔來了個露齒一笑。
溫先生有些近視,湊近了才瞧見大寶的真容,余光掃了眼得意洋洋的自家主公,也笑道:“這是二小姐的兒子?跟二少爺小時候一個樣!”
崔逸傲然道:“可不是嘛,不僅長得像,還又乖又聰明。”
作為七個多月大的小家伙,不哭不鬧不認生,還對周圍人的談話保持著相當的興趣……這表現絕對當得起“聰明”二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