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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無奈的咬了下嘴唇,他只是太冷了,被凍得抑制不住的發抖而已,怎么會是怕的。
父親不屑的哼了一聲,教育兒子道,“他才不可憐哩,自作孽不可活,咱們銘兒要從小就乖,做個好孩子,以后長大了堂堂正正無愧天地,今天爹爹帶你來看看壞蛋的下場,銘兒要引以為戒。”
兒子眨巴著眼睛道,“這個壞蛋做錯了什么事?”
一旁的小年輕咋咋呼呼的接話道,“他可壞透了,禍亂朝綱無惡不作,還狗膽包天擄走燕王爺,這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嗎?皇上不弄死他才叫怪了。”
更有好事者不知從哪里道聽途說,“哎呦,這都算輕的,我聽說他還殺了幾十個人搶奪錢財,要不然這一年他哪來的錢吃喝?還聽說他□□好幾個黃花大閨女,簡直禽獸不如!”
突然不和諧的聲音冷冷地穿插進來,同時好事者感覺兩道銳利如刀般的目光狠狠剜到他身上,“你從哪里聽說的?這一年本王和他形影不離,本王怎么沒見過他□□搶掠?”
恰巧有人認識這位圣寵不衰、光彩奪目的燕王爺,頗為激動的喊道,“是……是燕王殿下!”
“殿下千歲!”圍觀百姓驀然跪倒一片,那位父親也把兒子抱下來,拉著他跪到地上。小孩子安分不下來,跪坐著仰頭盯著許青寒看,目光中充滿好奇。
許青寒回望著他,堅定的道,“你看到的那位叔叔是好人,是世上最善良、最無私的人。”他說罷走到沈澈身前,怒視著押解沈澈的甲兵喝道,“你們和他也有仇嗎,還是掰斷他的手臂有人給你們賞錢?”
幾個甲兵紛紛縮了縮脖子,連忙卸了些力道放松了對沈澈鉗制。沈澈稍稍松了口氣,感激的看了許青寒一眼,嘴唇蠕動幾次,終究還是什么也沒有說。依他的性格不道謝真的很不自在,但是忌憚言多必失,他還是忍了下來。
常證道從觀刑臺上走了下來長揖相迎許青寒,客客氣氣的道,“下官見過王爺。還請王爺莫要怪罪他們,他們也是太過緊張了。”常證道向北一拱手,意指當今圣上,“上面吩咐下來了,若是今天處刑有所閃失,在場官兵、金龍衛一律斬首示眾,下官和靈狐大人也不能幸免,不放在心上是要掉腦袋的。”
許青寒瞥了他一眼道,“常大人多慮了,本王沒有劫法場的打算,也沒這個本事。本王只想讓阿辭走好這一程,少受些苦,是本王要請常大人慈悲為懷,不要苛待人犯才是。”
常證道腰折得更低了,“王爺言重了,下官不會徇私枉法,也不會公報私仇,下官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坐得時日雖短,秉公辦事的道理卻是懂的,不會辜負圣恩。”
許青寒不說話了。他疲憊的回頭看了一眼沈澈,一雙眼睛如同死井一般黯淡無光。
常證道對一旁的侍從揚了揚頭,侍從會意端來盛著清水的銅盆和一塊帕子。他用左手挽住右袖,將帕子丟在水里浸濕,水淋淋的撈出來重重的在沈澈臉上抹了幾次。
許青寒皺眉攥住常證道手腕,“做什么?”
“人犯行刑前都需驗明正身,這是規矩。王爺見諒。”
許青寒聞言便也坦然放開手了,反正他們沒有在改變相貌上做文章,真金不怕火煉。沈澈也配合的緊閉著眼睛任他擺弄,直到臉頰都被反復搓得微微發紅幾乎掉下一層嫩皮,常證道才松了口氣把帕子遞給侍從,將凍得發痛的手攏回棉衣袖子里慢慢暖著。
沈澈本來就只穿了單薄的囚服和中衣,冷水擦過臉之后就更冷了,不住的在寒風里顫抖著,手腕上的鏈子都跟著響。許青寒解開披風想要為他披上,中途就被常證道阻止了,“王爺,這么多百姓看著呢,您好歹給陛下留著顏面。意圖謀反、劫持王爺的罪名最后是陛下親手朱批的,您不宜對人犯表現出特殊的關照。剛才您的言行已經十分不妥了……”
“讓一個無辜之人含冤赴死本身就是個天大的笑話,我替他說幾句話、加件衣服與這個相比算得了什么?”許青寒哂笑著親自替沈澈系上披風,不出意料的聽到觀刑的百姓瞬間炸鍋般的轟然議論聲。
常證道無力的塌了塌肩膀,只得放棄勸說許青寒,與左右清喝道,“時辰將至,來人,押人犯入刑場!”
甲兵重新上前制住沈澈雙臂,引著他一步步踏上刑臺。刑臺正中擺著一張沉木條凳,條凳上靜置著一捆粗糙的麻繩。條凳底下壓著鋪平了的白絹布,絹布四四方方,長寬皆有五尺,待到人犯受杖之時血珠就會噴濺到周遭的白布上,形狀慘烈,以儆效尤。
許青寒默不作聲的跟著走上刑臺,常證道頭疼的想要阻止他,剛要開口就被許青寒冷冷的瞪了回來,“這不是還沒到時辰?等到了時辰本王會自己退開,不耽誤常大人耍威風。”
常證道只得諾諾應是,摸了摸鼻子落后幾步等著。許青寒不上坐,他哪能先行落坐。
沈澈被推到臺子中間跪下,四名身穿紅衣的劊子手已經殺氣騰騰的持杖站在他身后等待行刑了。沈澈回頭張望了幾眼兇神惡煞的劊子手,然后看向了他們手中的刑具。半人多長的棍子兩頭漆有紅漆,有女子手腕粗細,看起來堅硬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