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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媽媽在畫舫多年,知道被賣到這里的孩子們多半是恨著家里的。也就沒再說話,讓小丫鬟收拾了嫣紅屋子里的東西,自己又拿了一對碧玉鐲子遞給她。
“自己留著算是個念想吧?!濒攱寢屨f道,“這個地方也不好讓你回來看看。”
嫣紅知道這鐲子是好物,紅著眼睛行了禮,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就帶著秦媽媽,跟著徐玉郎出了畫舫。她仰頭看看日頭,說:“這么多年,終于出來了?!?
徐玉郎讓捧硯雇了輛馬車,拉著嫣紅跟秦媽媽去了自己之前置辦的小院子。
“你的戶籍,估計后日就得了?!毙煊窭烧f道,“我看你身契上名字是大丫,本姓于,要改嗎?”
嫣紅看了眼秦媽媽,說:“就還叫嫣紅吧,這么多年,也習慣了。如果可以,改姓秦吧。”
“秦嫣紅。”徐玉郎念了一句,“倒是個好名字。戶籍改了之后,這房契我也落上你的名字。到時候再找人牙子上門買幾個人,這日子就算過起來了?!?
這個小院子只有四個粗使婆子,采買跟管著廚房倒是可以,貼身伺候的活計,她們可是做不來。
“買什么人啊。”嫣紅說道,“買個小丫鬟就好了,我現在,也用不著那么多人伺候?!?
徐玉郎想了想也覺得嫣紅這話有道理。她離了畫舫,就要開始自己過日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早晨六點就起了。朋友圈不是失眠的就是起得特別早的,好想出門逛街??!我過年新買的漢服,天天在家穿一會兒,也是太過無聊了。
第5章 (捉蟲)
徐玉郎打量了一下這個院子,他雖然很早就買下它,但是一直沒仔細瞧過。兩進的小院子,規規整整,嫣紅帶著秦媽媽住著,倒也得宜。
“這院子里不好沒個男仆守院子?!毙煊窭烧f道,“宋婆子家里那口子老宋頭,會點功夫,人又忠厚。有他看著院子,應該足夠安全?;仡^我把這院子里下人的身契都給你?!?
嫣紅抬頭看著徐玉郎,說:“嫣紅何德何能讓徐公子待我至此?!?
她說完這話,眼圈就紅了。
徐玉郎本身是利用嫣紅,被她這么一說,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你我少年相識,這么多年的情誼,做這些事情,也是應該。”
徐玉郎這話停在嫣紅耳朵里,卻當他是要日后納自己為妾。她雖然也曾經是好人家的姑娘,但是在風塵里走了一遭,再想嫁個好人家可就難了。等閑人家都會嫌棄她的出身,若是做了徐家二房,也未嘗不是件幸事。
“多謝徐公子?!?
嫣紅說得含情脈脈,徐玉郎卻聽得不自在。他知道嫣紅想岔了,卻也沒有辦法點破,只得先認了。
捧硯從景福樓買了酒食回來,就當是為嫣紅慶賀了。
秦媽媽立在嫣紅身后,卻被她請到桌面上。
“嫣紅小時候若是沒有媽媽愛護,恐怕現在早已經不在人世了。”嫣紅說完,倒了一杯酒,“嫣紅敬媽媽一杯。”
秦媽媽也以為自己余生會在畫舫度日,到了年老的時候,或許就尋個養善堂過活,沒想到沾了嫣紅的光還能在這金陵城里落住腳,內心也是激動。
“姑娘敬我這個老婆子作甚,最應該敬的,不是徐公子嗎?”秦媽媽笑著說道。
嫣紅捏著酒杯,看了一眼徐玉郎。見他目若朗星,皮膚白皙,低著頭紅了臉。
“嫣紅多謝徐公子。”她說完之后,一仰頭,就飲盡了杯里的酒。
徐玉郎見她這般,也飲盡了杯里的酒。嫣紅趕忙夾了一筷子云片火腿到他盤子里,看著徐玉郎吃了,這才又笑著開了口。
“日后你去跟人家講生意,再去那種地方,記得找個能替你飲酒的姑娘。”
“你不說我還忘了?!毙煊窭烧f道,“父親過些日子要去汴梁,正好借口怕我再惹禍,帶娘親和我一起過去。你這里若是有事,直接讓宋媽媽上門就好。我也叮囑了朋友,有事情會幫襯你的。”
“知道了。”嫣紅說完又夾了一塊筷子酒釀鴨子到徐玉郎盤子里,“以前你走了也就走了。今日聽起來,卻有些舍不得。”
“我不過就是跟著父親去汴梁而已,又不是日后不回來了。”徐玉郎笑著說道,“怎么倒傷心起來了?”
嫣紅也覺得自己在犯傻。
“是我著相了?!?
她說完之后,心里卻想笑。聽聞徐玉郎近日去汴梁不去畫舫,她心下竟然松了一口氣。往日,她可是每每都要叮囑他常來的??梢?,這個人啊,在什么位置想的什么是完全不同的。
“你跟秦媽媽可想好日后的營生?”徐玉郎問道,“魯媽媽給你的那些東西我也瞧了,俱是好物。你若是不想留著,倒不如賣了它們,用銀錢買幾個小莊子吃出息?!?
“也好。不過這就還要勞煩徐公子了?!辨碳t笑著說道,“我這么多年就待在畫舫,又被媽媽養得過于不知世事,現下出來,兩眼一抹黑?!?
“這個無妨?!毙煊窭珊敛华q豫就應了,“不過就是請福叔跑一趟罷了,倒是秦姑娘,能信得過小生?!?
“這有什么信不過?!辨碳t說道,“杜十娘識人不清,我可不是那等糊涂人,徐公子待我如何,我還是清楚的?!?
徐玉郎抓抓頭,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在畫舫無事,也跟著秦媽媽學了些繡活?!辨碳t繼續說道,“莊子留著吃出息,平日里我跟媽媽賣些帕子、繡活,也就夠嚼用了。”
徐玉郎點點頭,心道嫣紅雖然在畫舫多年,卻沒有沾染上那等好逸惡勞的壞脾氣,真是難得。
兩個人又聊了許久。秦媽媽坐在一邊,邊聽他們說話,邊看著徐玉郎。
雖然性別不對,可是這位徐公子像極了那位故人。尤其是他眼角的那顆痣,跟那位的位置一模一樣。他笑起來的樣子,也像極了那位。
秦媽媽想著想著,又仔細地看了看他。十幾歲的少年郎,正是抽條的時候,巴掌寬的革帶襯得徐玉郎纖腰窄胯,清瘦俊美。(1)
秦媽媽端詳了許久,唇邊綻開一絲笑意,自己真是多慮。這世間的人千千萬,總有不相干但長得想象的。當年冠寵六宮的柳貴妃,旁人都只當是她姿容艷麗,又識情識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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