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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池見他眉清目秀,雖然有些文弱,卻眼神堅定,又如此懂事,愈發的喜歡他。
“徐兄,就沖你這個兒子,徐家不愁日后不發達。”
“慚愧慚愧。”徐老爺謙虛道,“這個孩子,淘氣得緊!前些日子在金陵惹了一出大事,我這才把他帶在身邊,生怕再作出禍來!”
徐老爺知道金陵汴梁消息是通著的,徐玉郎在金陵的事情很快要傳到這邊來,要早做解釋才好。總不能讓人認為他是個貪花好色的主兒。
“小孩子么,不懂事,有沖動,總是要多闖幾次禍才能學到經驗的。”方池笑著接話,這么個年輕人,能闖出什么大禍啊!
“你也知道,徐家大房總是恨不得把我家產業據為已有。玉郎年歲也大了,那邊天天張羅著給他做媒,不就是為了讓這孩子娶個跟那邊親近的媳婦,一來二去,這家產還不都成了那邊的。結果這孩子倒好,為了回絕媒人,去畫舫把經常陪著他的清倌人贖了身,這下倒是沒有媒人上門了,我看啊,這幾年都沒有了!”
徐老爺說完,故作生氣地瞪了徐玉郎一下。
方池聞言確實一笑,抬眼看向徐玉郎,心道這后生,可真有趣。
作者有話要說: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青春期的小女孩,只要是又瘦又高,有時候很難分辨男女。作者君的發小就是這樣,她還是個短頭發,每次出門一起,都被認為是我男票
第7章
徐老爺雖是做戲,但是終究不是件光彩事。徐玉郎紅著臉抓抓頭,這幅樣子落在方池眼里,卻覺得可愛。
他不由得心頭一動,心道自家小閨女今年不過十一歲,若是過幾年許家在汴梁發展起來,倒是可以嫁過去。到時候,自己這個老岳父對徐家有提攜之恩,雖然不會挾恩求報,但是自家閨女終歸會硬氣點。
這么想著,方池看徐玉郎更加可愛。
“年輕人么,心事好的,不過就是容易沖動罷了。”方池笑著說道,“就是這幾年沒有媒人上門如何,橫豎你們家日后要留在汴梁,這里的姑娘,不比金陵的要好?”
“方老弟這話說得有道理。”徐老爺笑著說道。
“汴梁到底是天子腳下,不比金陵自在,但是一等世家都在這邊住著,這里富貴人家又多,只要東西好,生意還是好做得很。”方池說道,“這汴梁城里的人,連百姓都眼睛毒得很!”
他極喜歡徐玉郎,忍不住出言提攜幾句。
“我負責宮里的采買,其他生意到底顧不到那么多,過幾日我閑下來,引薦幾位同行給你,你家在金陵蘇州都有鋪子,有好東西往那邊賣一賣也是可以的。”
徐老爺跟方池多年的交情,他一開口就已經明了是什么意思了,心里不由得有些惋惜,如果徐玉郎真是個男兒,倒是真可以跟方家姑娘湊成一對。
不過他轉念一想,方家小兒子跟玉兒一樣大。若是順利,明年就可以從養善堂抱一個男娃娃來養,到時候再讓玉兒回復女兒身,興許也能做成一門好親。
徐玉郎卻沒想那么多,他以為方家老爺的話不過是因著好友而提點幾句。
“多謝方老爺指點。”徐玉郎笑著又起身對著方池行了個禮。
方池見這后生懂事,內心更加喜歡。他盤算著過些日子就是自己生辰,倒是不妨讓自己閨女瞧上一瞧。
徐老爺心里一直惦念著那個緞子,方家老爺倒也大方,臨行前送了一匹浮光錦給他。當年方家老爺落難的時候,多虧徐老爺出手相助,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這份恩情,他得一直記著。
“這緞子可真美。”徐玉郎說道,“可以讓娘親做條馬面裙來穿。”
徐玉郎這話讓徐老爺愈發過意不去,若是沒有之前的事情,恐怕這個孩子會興致勃勃地想要給自己做件衣裳吧。
晚間,徐老爺揮退眾人,把那個襁褓拿出來,兩個人對著一比,果然是一樣的緞子。
“玉兒到底是什么出身?”徐夫人說道,“怎么覺得來頭不小呢?”
徐老爺沉吟了一會兒,說:“我跟方老弟套了一些話,多半是世家的孩子吧。興許是外室所出,當家主母容不下,才不得不舍了。”
徐夫人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雖說沒進過宮,但是話本子跟戲文總是看過的,這宮禁那么嚴,怎么可能送個娃娃出來?貍貓換太子,不過就是看給老百姓一個樂罷了。若是真的如此,那皇家內宮豈不是比內宅還要松散。
“汴梁一等世家不過那幾個。許家、方家不納妾那是有了名的。”徐夫人說道,“剩下的就是季家、嚴家并謝家。可惜咱們接觸不到,不然瞧瞧長相也好。”
“走一步算一步吧。”徐老爺說道,“今日玉兒這孩子說這段子正好給你做馬面裙的時候我眼睛都酸了,平常人家的姑娘,這個時候不是正應該想著怎么打扮自己的好年歲嗎?這次回金陵過年,你還做無事,開年就跟我回汴梁,到了來年八月,正好能從養善堂里抱一個回來。若是大房那邊問起來,先頭兩個月,沒什么大反應,誰能注意!到時候,再把郎兒過世的消息散出去,玉兒也就可以恢復女兒身了。”
“老爺。”許夫人把頭靠在徐老爺的肩膀上,“這么多年,咱們只得了一個孩子,到底還是我虧欠你。”
“胡說什么呢!”徐老爺拍拍夫人的手,“這些年你跟著我吃苦受累擔驚受怕,是我虧欠你才對。孩子么,就是個緣法,興許咱們就是子女緣薄了些。不過你看玉兒如此聽話孝順,再來一個,咱們好好養著,興許也跟玉兒一樣。”
徐夫人點點頭,眼淚卻止不住流了下來。徐老爺慌了手腳,趕忙拿帕子給她擦,擦著擦著,兩個人越貼越近,最后到了一處,夜里就要了一回水。
徐老爺有心留在汴梁,方家鋪子轉到自己名下后很是用心。功夫不負用心人,徐家生意做得極大,整整在汴梁住了兩個月,剛忙活利索,闔家準備回金陵過年,徐夫人卻病了。
“娘,都說剛來的時候容易水土不服,您這怎么過了兩個月,反倒開始不適應啊?”
徐玉郎說著,把一杯蜜水遞給徐夫人。她這些日子天天胸悶,胃里還一陣一陣地反酸,今日早晨更是把吃的東西全吐了。
“不過就是時氣不對罷了。你跟你爹倒是慌得不行,要我說,請什么郎中,躺幾日就好了。”徐夫人說著又皺起了眉頭,“這蜜水怎么一股怪味,快拿走。”
她說完之后,又是一陣干嘔。
徐玉郎接過來之后自己喝了一口,說:“沒有啊,跟往常沒有區別。”
這時,徐老爺領著郎中走了進來,侍女們趕忙避開。徐夫人因為年歲已長,又是病人,倒不必忌諱。
老郎中須發皆白,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徐玉郎在一邊瞧著,心道這位不論醫術如何,看著就是很靠譜。
郎中仔細地號脈,又看了看徐夫人的舌苔,說:“徐夫人有了身孕就不要過分操勞了。要我說,這藥也不用吃,靜養幾日就好了。再過一個月,這胎滿三個月,應該就沒什么事情了。”
徐家三個人聽了這話俱是一愣,徐夫人自十七歲產育之后,十幾年都未再開懷。結果來了汴梁沒多久,就有了這等好消息,怎么能讓人不驚訝。
“不是吧?”徐夫人自己有些不相信,“我雖然小日子不準,但我都多大了,怎么可能再有孕呢!”
“老夫雖然不是什么神醫妙手,但是這喜脈若是再診不對,我那福安堂,恐怕早就讓人給拆了。”
“可我今年都三十四了!”徐夫人忍不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