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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你來了,又有了寶兒,我就想著終于還有個盼頭,寶兒雖不是我生的,但是跟我感情深厚。你呢,性子又溫順。我就想著日后寶兒成人了,我也能安安穩穩做個老封君。誰承想,他竟然連寶兒都下得了手,他才三歲啊,怎么忍心!不殺了他,我們誰都沒有活路。你是寶兒的親娘,肯定能護著他。我呢,孤家寡人一個,死了就死了。”
“可是姐姐!”
“不要再說了。”龔夫人說道,“我早就那位徐少卿是綢緞商徐家的兒子,料定他遲早能從他爹那里知道那個番僧。我早就盤算好了,到時候,我就把罪責全擔下來。你是故意被我陷害的,完全不知情。你呢,就帶著寶兒,好好過活。你已經算是良家子了,族里那些人,算計不到你頭上。”
“姐姐!”萬姨娘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了。
“你房里的丸藥跟酒,我早就瞧見了。若是被組里人知道,連你也繞不過,我把罪名擔下來,你去跟萬家認個親,他們總不敢再對你跟寶兒下手了。”
徐玉郎跟季鳳青聽到這里,雙雙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一言不發,沉默地翻出了龔家。原來,龔夫人打得是這個算盤,假意陷害萬姨娘,好讓她徹底脫罪。
“不查了!沒有實際證據就不查了。”徐玉郎說道。
“可是謝大人那邊?”季鳳青覺得眼前這個人真是奇怪,明明一開始非要查出個真相,比誰都執拗。可是這個時候,又心軟得不行。
“我去說。”徐玉郎說著翻身上了馬,“有什么事情,我擔著。”
說完之后,他一揮韁繩,策馬而去。季鳳青看著他的背影,細細條條的一個人,脊背挺得直直的。他搖搖頭,這個人,太不適合官場了。
第二日,徐玉郎跟謝蒼完完整整地把事情講述給他。謝蒼捋捋胡子,說:“皇帝跟安順親王不太對付。”
徐玉郎聞言大喜。
“這案子,我本來就當做意外處理的。”謝蒼說道,“你就是問到蘇州白家,那邊只要不承認跟龔夫人通信,這件事情,也就只能算作意外。”
徐玉郎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年輕人,有沖勁是好的,心存悲憫,也是好的。但是,要拿捏好尺度,明白嗎?”謝蒼繼續指導徐玉郎,“這樁案子,就如同你說的,沒有實際性證據,你跟元吉去了人家女眷院子聽壁腳,也是不好拿出來說的。既然你說不查了,也就不查了。”
“玉郎明白。”徐玉郎應得恭順。
“行了,過幾日就去結案吧。順道去趟龔家,敲打龔家族人幾句。”謝蒼說道,“安順親王的名頭,可是沒有什么樣的。”
“是。”
季鳳青正在書案前坐著,看著徐玉郎滿面笑意的走進來,說:“謝大人同意了。”
“是。”徐玉郎說著,就笑了起來。
季鳳青見他笑得燦爛,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揚了揚。這個人,笑起來可真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在古代,這種案件基本就算是意外了。沒有實際證據,仵作驗尸也沒有問題。商人家的女眷,也不好隨便嚴刑拷打。再加上龔家族人背后的人又不得皇帝喜歡。所以,這么處理也是正常的。
第24章
徐玉郎跟季鳳青去龔家的時候,龔家族里的人正圍作一團,嚷嚷著要讓龔夫人給龔老爺償命。
龔夫人雖然足智多謀,但到底是個女眷。剩下的萬姨娘又是奴婢出身,唯一的男丁寶兒還小,躲在萬姨娘懷里嚇得不敢露頭。
龔家的管事見情況不妙。趕忙讓人去報官,自己則帶著人去了正院。準備報官的人剛要出門,就看見徐玉郎跟季鳳青走了進來,當時眼淚都快下來了。這官老爺來得太是時候了。
“我看你們今日誰敢動手!”龔夫人坐在那里說道,“你們說我害了老爺,就拿出證據來。”
“我侄兒身體一向康健,怎么年紀輕輕地就去了。”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義憤填膺地說道,“不是你還能有誰!”
“那就請二叔祖拿出證據。”
龔夫人完之后,環視了一圈龔家族人。
“若是沒有。你們今□□死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徐玉郎不禁感嘆,龔夫人真是個狠人,這個時候,居然神色不變。
“咳咳!”徐玉郎在門外輕咳了一聲,眾人這才回頭。龔夫人見識徐玉郎與季鳳青,面上有些慌亂,但是瞬間就恢復了正常。
萬姨娘右手抱著寶兒,左手悄悄摸摸揣在懷里的戶籍,若是夫人被問罪,她一定要趁著二位官爺還在,把自己的身份亮出來。就像大夫人說的,若是晚一步,她跟寶兒,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二位官爺來得正好。”那位須發皆白的老人趕忙上前,“可是有那惡婦殺人的證據了?”
“龔家老爺的去世純屬意外。”
徐玉郎說完看了龔夫人一眼。龔夫人迎上了徐玉郎的目光,感激地沖他點了點頭。
“意外?”那位龔家二叔祖眼睛都快立起來了,“我那侄兒別看生得文弱,實際上體格好得很,怎么就意外了?”
“您想知道?”徐玉郎面上帶著笑意問道,“您知道了,這整個汴梁城可就都知道了。到時候,龔家的名聲是個什么樣子,我可就不清楚了。”
“徐家小子,你別以為做了狀元進了大理寺就能跟我這么說話。”龔家二叔祖說道,“穿了這身官服,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是吧!”
徐玉郎剛要張口,就被季鳳青拉住了。
“這位龔家二老太爺是吧?”他的聲音帶著笑意,“你可知道平民百姓侮辱朝廷命官該受什么刑罰嗎?”
龔家二老爺輕蔑地看了季鳳青一眼,說:“我家小女兒可是安順親王眼前的紅人。”
聽了這話,季鳳青笑容更甚了。
“安順親王身邊一共一位正妃,兩位側妃。正妃娘家姓張,兩位側妃一位娘家姓蕭,一位娘家姓江。”季鳳青說道,“據我所知,安順親王眼下得寵的是個侍妾。侍妾也算奴仆,這么算起來,您可不能按平民算,得算奴籍!”
徐玉郎在一邊聽著,低著頭笑了一下。這位的嘴皮子,有時候也挺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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