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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媽媽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
“你可知道小公主是誰?正是那位徐公子。那位,是女扮男裝!”
“什么?”秦媽媽驚訝地瞪大眼睛,“怪不得我一直瞧著他像極了先太子。可是,白姐姐,既然是你帶著小公主去的蘇州,怎么她卻養在徐家?”
“這話可說起來可就長了。”白夫人倒了杯茶給秦媽媽,“我慢慢講給你聽。”
原來,那日白氏帶著小公主離開汴梁之后,一路去了蘇州。白氏警惕得很,一路上她總覺得有人跟著自己,所以很是小心。她不敢走落單,借口自己是個寡婦,帶著孩子投奔娘家,搭著一家商戶的隊伍,一路到了蘇州。
進城后,她帶著小公主找了間客棧住下。半夜的時候,她不敢睡,瞧瞧走到門口,果然從門縫里發現有人在門外站著。
看來行跡暴露了,白氏暗想。
第二日,她趕忙帶著小公主離開客棧,她在蘇州城繞了好幾圈,卻一直甩不開跟在她身后的人。眼見著天色越來越黑,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少。
白氏最后沒有辦法,給小公主喂了攙著安神湯的牛乳,趁人不備,把她包好放在河邊的蘆葦從里。自己則跳到水里,一路往前游。
她故意弄出很大動靜,沒一會兒,就聽見岸上傳來的腳步聲跟說話聲。
“人就在河里,追!我就不信她帶著孩子不上岸!”
白氏想了想,故作體力不支掙扎了一段時間之后,叼了根蘆葦管就潛在水里。
寒冬臘月,那水冰冷刺骨,白氏卻一動都不敢動,直到過了許久,岸上不見動靜,她才往小公主所在的地方游去。
她回到那里,徐老爺剛剛命人把小公主報上馬車。白氏借著月光把馬車上的表計看得清清楚楚,心道自己折騰這么一場,明日肯定要病的。到時候不用說照顧小公主,估計連這條命都不見得能保得住。那家人看著也是積善人家,小公主在他家,比跟在她身邊更安全。
這么想著,白氏就放任徐老爺抱走了孩子。
白媽媽見馬車走了,這才從水里出來。她扔了一只鞋子到水里,這才抖抖索索地離開。她凍得渾身發抖,迫不得已,敲開了岸邊一家人的大門。
她借口自己新寡,又沒個孩子傍身,被婆家趕了出來,跳河之后卻又害怕起來。她這幅樣子哪兒去不了,就想借住幾晚。
也是老天保佑白氏,那家人是一個寡婦帶著五歲的兒子。那婦人見她可憐,身世又跟自己差不多,給的銀子也不少,就讓她住了下來。
白氏整整病了七日才好。病好后,她就去給客棧幫工,順道打聽那戶人家。
幸虧她記性好,很快就打聽出來那家是城里綢緞商徐家。她想了想,就在徐家旁邊賃了個院子。
“這些年,我深居簡出。但是一直都在打聽徐家的事情。”白媽媽說道,“他們在蘇州,我就在蘇州。他們闔家回了金陵,我就跟著回金陵。他們來汴梁,我也跟了過來。”
“你受苦了。”秦媽媽說道。
“我挺好的。”白氏笑著說道,“雖然我沒教養公主,但是我一直在她身邊,明里暗里地護著她。徐家人都是好心人,待公主視若己出,也算是給小公主一個完完整整的家,可比跟在我身邊強多了。”
“太子妃那邊?”秦媽媽問道。
“我也打聽了。太子妃現今在萬安寺修行。”白氏說道,“我見那孩子每日都高高興興的,可見她并不知道自己不是徐家親生的。所以,我很是不忍心戳破真相。”
“可是,終歸她是要知道的。”秦媽媽說道,“雖然聞人瑾畢竟被貶為庶人,可是柳貴妃尚且在皇家享受后人供奉,那聞人瑜,也活得好好的。太子妃布了這么久的局,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白氏沒有吭聲。
“生在皇家,這就是她的命!”
秦媽媽雖然這么說,但是眼睛也已經紅了。
半晌,白氏長長地嘆了口氣。
“過幾日咱們去萬安寺吧。只是不知道張姐姐現今在哪里?”
“總會見到的。”秦媽媽安慰她,“咱們幾個,當年在宮里做宮女,一路到了掌事,還能全須全尾地出來,后來又教養太子妃,不能說是聰明人,至少也不差。張姐姐,總能平安的。”
“唉!”兩個人又同時嘆了口氣。
安順親王這幾日過得頗為煩悶。他等了許久,發現汴梁城并沒有徐玉郎是孝慧太子的兒子這樣的話傳來。派人去查,發下不僅宋氏不見了,連跟著他的兩個人也不見了。一時間頗為懊惱,汝窯的花瓶都砸了兩個人。
他的二女兒也越來越大,出落得漂漂亮亮。側妃蕭氏日日在他耳邊絮叨,要給自己女兒尋個樣樣出色的姑爺。
二女兒是側妃所生,沒有封號,這已經就讓蕭氏氣悶了。又眼見正妃所出的大女兒嫁給了吏部尚書宋家的小兒子,更加不自在。
她的女兒德言容功樣樣出挑,那郡主合該是她女兒的,那樣優秀的姑爺,也是她女兒才能嫁得的!
安順親王本身就偏寵蕭氏,也想給女兒尋個好人家,再加上存著跟皇帝別苗頭的心思,瞧來瞧去,就瞧中了季鳳青。
可誰知道,他三番兩次提點季銘,根本就不拾茬不說,這些日子更是放出季家在給小兒子相看的消息。
“不識好歹的東西!”聞人瑜暗道,“等老子日后做了皇帝,一個個讓你們好看!”
很快,就到了方家老爺子的壽辰。徐夫人到了方家夫人的院子略坐一會兒,季夫人就來了。徐夫人見她坐到自己身邊,心道這不合規矩啊,雖然自家出了個狀元郎,那官家夫人,也沒道理跟自己坐在一起。
季夫人自打一進門就暗地里打量徐夫人,心道怪不得徐玉郎長得既想孝慧太子又像謝家人,這徐夫人的額頭,長得跟謝家人一樣,光滑飽滿,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幾位夫人起身相互見禮之后,就繼續聊天。大家見季家跟徐家坐到了一起,不約而同地都想到一處。看來,這兩家是有聯姻的打算。
“聽我家鳳青說,令公子前幾日受傷了?”季夫人先張了口。
徐夫人一聽這話,就知道季鳳青怕是把事情都跟季家夫婦說了,看來這親事有門!
“玉兒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又沖動。仗著有兩把刷子就往前沖。結果吃到苦頭了,也就明白事了。”徐夫人說道,“夏天的時候得了您家的冰,最近又勞季公子請了王太醫過來,還沒好好謝謝您呢。”
徐夫人說完就要起身,被季夫人按住了手。
“難得這兩個孩子投緣,不值什么的! ”
徐夫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季家這是同意了。她面上的喜色更是藏都藏不住。
季夫人看著她,心道徐家家風應該很好,眼前這位說話行事樣樣拿得出手,卻仍舊天真爛漫,可見后院沒有糟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