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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蘊知道消息,一陣好笑。但是礙于是懷恩遣人過來,她只得冒雨去了甘露殿。宮人在后面撐了大傘,卻還是濕了衣衫。
她到了那里,見麗貴嬪渾身水淋淋的,好不可憐。可惜,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謝蘊看了她一眼,就進了甘露殿。
聞人琰正坐在那里發呆,聽見聲音,抬眼見識謝蘊,面上扯出一抹笑容。
“蘊兒來了。”
謝蘊讓侍女拿大帕子擦干衣服,說:“幸虧今日過來了,要不然,那麗貴嬪得在外面跪一夜。”
“讓她跪去!”聞人琰很是生氣,“她父親無能,她這個女兒跪上一夜又如何!”
謝蘊忍不住笑了,說:“皇上這話可是無禮。都說養不教父之過,哪有父親犯錯,要女兒來承擔罪過的。”
她嘴上雖然這么說,心里卻忍不住幸災樂禍,讓你禁不住枕頭風,活該!
“江家人果然都是蠢的!”聞人琰說道,“去做主考帶姨娘也就罷了,居然由著姨娘收受賄賂,還讓姨娘把考題泄露了出去,這等蠢人,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可是皇帝總要治他的罪啊!”謝蘊說道,“麗貴嬪身子骨不好,這跪了一夜,說句不好聽的,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江家人,您可就不好處罰了。”
聞人琰先隔離箱,說:“懷恩,派人跟麗貴嬪說讓她回去。無事就不要出來了。若是她不聽,你跟她說我保證她父親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是。”懷恩重復了一遍就走了出去。
“這江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聞人琰忍不住又罵了起來,“他那個姨娘,收了西川兩個富商的賄賂,把考題偷拿了出來。據說那兩個富商之子,連字都認不全。”
謝蘊見聞人琰說得激動,到了一杯茶遞到他手里,讓他潤潤嗓子。聞人琰接過茶杯,一口就飲盡了。
“放榜日,眾舉子見排名有異,齊齊去太廟哭廟!”說到這里,聞人琰越發氣惱,“我朝自立朝以來,何曾出過這等丑事!”
“您消消氣。”謝蘊說道,“既然事情已經出了,想著補救才是正事。這一趟,您打算派人去啊?我覺得,這次去的人,處理江源還是其次,重要的是安撫學子,總不能寒了那些書生的心。”
“我想著讓斕兒跟她夫君過去。”聞人琰說道,“謝蒼不日就要調升,我有意讓斕兒接他的位置。”
“斕兒很合適。”謝蘊說道,“她是您的侄女,帶著皇家的旨意,只是升官這事,可有跟朝臣提過?”
“跟許太傅跟范師傅都說過。”聞人琰說道,“他們而為老人家并無異議。”
謝蘊聽了這話就好笑。聞人斕是他們二人的徒弟,更是范家老太爺的曾外孫女,他們有什么理由反對!
“我也覺得斕兒這孩子很適合大理寺。”謝蘊說道,“這幾年她的政績都擺在那里,升她的職,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這幾年,徐家算是徹底站到了太子這一邊。佛奴已經四歲了,前些日子剛進宮做太子長子的伴讀。說是伴讀,兩個三四歲的孩子能學什么,上午開蒙,下午就開始爬樹。這紫宸宮的樹,幾乎都快被他們爬過來了。
偏生聞人琰喜歡小孩子活潑,不但沒說他們,還賞了他們不少藥膏,兩個小家伙得了,更加得意起來。謝蘊見徐家如此,樂得讓聞人斕出頭。
“不過,我怕季家小子不高興。”聞人琰說道,“畢竟媳婦比他官職還高,他受得了嗎?”
謝蘊聽了這話,抿嘴一笑,說:“您這話可就說錯了。季家小子論起品級,成親前就不如斕兒。再說了,斕兒這孩子為什么選季家公子,還是因為他能讓她繼續在朝廷做官。我看季家那小子對斕兒可是情深義重,若是因為這事,他不會不高興的。”
“這樣就好。”聞人琰說道,“明日我就下旨,讓他們二人去西川。”
徐玉郎跟季鳳青接到旨意,心里都很高興。他們二人前幾年到處去,雖然驚險,但是自有一番自在。悶在汴梁,兩個人都覺得自己快長毛了。
尤其是徐玉郎,自小就跟著父親蘇州、金陵兩處跑,讓她悶在一個地方,簡直給她憋壞了。
知春做了管事娘子,比以前還能說。這日白天她給徐玉郎收拾東西,一邊叨叨。
“郡主小日子快到了。我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單獨拿小包袱包著,免得到時候找不到。”她說道,“這天氣有些涼了,就不要貪涼了,免得肚子疼。”
“知道知道。”徐玉郎在一邊笑著說道,“要不我干脆把你帶過去得了!”
“婢子自是愿意。”知春說道,“只是肚子里這個來的不是時候,要不然,婢子非得跟著您一起去。”
徐玉郎笑了笑,說:“望夏是你一手教起來的,有她在,放心吧。”
知春嘆了口氣。
“您要不帶著白媽媽一起?”
“胡說什么呢!”徐玉郎笑道,“哪有出門還要帶著管事媽媽的。帶個丫鬟就好了。”
“也不知道您要待多久。”知春說道,“略厚的冬衣我也放了一些進去,用不著無所謂,總比要穿的時候沒有強。”
“好貼心的丫頭!”徐玉郎稱贊道,“怪不得我眼瞅著觀言跟氣吹的一樣胖了起來,感情全是你慣的。”
知春這下自己忍不住也笑了,觀言最近確實胖的有些過分。
從汴梁到西川也走水路,但是到底不比去往金陵方便。九月,又在汛期,江上風急浪高,徐玉郎跟季鳳青兩個不暈船的人,都吐了個昏天暗地,險些下不來床。
第二日晚上,到了岷縣,趁著補給的功夫,徐玉郎跟季鳳青下船走了幾步。
“好點沒?”季鳳青問道。
徐玉郎搖搖頭,說:“哪有這么快。這兩日下來簡直膽汁都快要吐出來了。”
季鳳青略走了幾步,說:“我倒是覺得舒服多了,下了船就好了一些。”
徐玉郎還是覺得內心翻騰,沒幾步就又吐了一場。
“還不舒服呢?”季鳳青拍拍她的后背,“要不要請郎中瞧瞧?”
“暈船有什么好請郎中的。”徐玉郎瞪了他一眼,“吐出來覺得好受多了。我讓捧硯去買了酸果脯來,據說可以治暈船。往日咱倆也不暈,出門誰也沒想著要帶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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