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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近卷耳是為了更好接近柔嘉。
可卷耳呢?
她又是為了什么。
卷耳端著個木盆回來的時候,沈知禮空洞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又是不變的輕柔。
卷耳袖口沾了水,輕紗貼在她雪白皓腕上,看得清衣下柔白肌膚。嫩生生的可愛。
她把水盆放在樹下,又把摘下來的梨花放進去清洗干凈,一邊道:“粟荷曾和我說過,梨花酒釀的時間越久越好,等到以后想喝了,我們再一起把它挖出來?!?
卷耳一邊說著,一邊把清洗好的梨花倒入酒壇里。
沈知禮挑眉,“這酒跟我好像沒什么關系,都是殿下一人釀的。”
他試探著也不再用尊稱,卷耳像是無所覺,她聞言笑得開心,“沈公子莫不是怕我搶了你的風頭?!?
她嘴里說著,卻把那個白瓷酒壇端起來放到沈知禮懷里,看他疑惑地看著自己,卷耳道:“你來封口,完成最后一步,這酒也就算我們一起釀的了。”
她忙了一通,細膩的臉上滲出淺淺的汗,沈知禮看了眼她仿佛不設防備的臉,視線落到懷里的酒壇上,“好?!?
待到把那壇酒埋好,卷耳擦了擦頭上的汗,沒什么形象的蹲在他面前,“沈公子可莫忘了,我們是要一起挖出這壇子酒的?!?
沈知禮清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自然?!?
“對了?!本矶逊夂玫木茐裨跇湎拢D(zhuǎn)身跟他道:“明日宮宴,知禮可要與我同去?”
她淺淺笑著,喚他知禮,溫聲邀請。
沈知禮廣袖下的手握成拳,面色卻有些蒼白,“怕是不妥?!?
去了可以見到柔嘉,沈知禮自然是想的。
可他如今的身份只是個青樓樂師,是真正的下九流?;蕦m那種地方他根本不配進去。
他不再是以前的沈公子。
他在樹下坐了許久,連著身上都染上了梨花香,沈知禮聽身旁的女子道。
“你站在我身邊,這天下間便沒人敢說你一句不堪之語?!?
山河遠闊,在這萬萬人之上。
到我身邊來。
沈知禮豁然抬眸,就這樣撞進她仿佛盛滿溫柔與包容的雙眼里。
“相信我,嗯?”
鬼使神差的,沈知禮輕輕點頭。
*
高臺玉柱,雕梁畫棟。
說是宮宴,不過是上位者敲打下面的人,順便給點甜頭,說點激勵話的地方。
小皇帝穿著一身明黃龍袍,不哭不的坐在攝國殿下懷里,乖巧可愛的緊。
阿炎還小,這樣的宴會并不適合他久呆,卷耳喂他吃了點東西,讓他露了個面,就讓人把他抱下去了。
沈知禮坐在卷耳右手邊,跟她共用一張桌案,許多目光落在他無波的臉上,若有所思。
攝國殿下今年已經(jīng)雙十年華,可并未聽說有她中意的駙馬。
如今身邊突然出現(xiàn)了個這樣的人,一些大臣心底轉(zhuǎn)了幾個彎,又覺得不可能。
他們可都看到了,那人是坐著輪椅的。
數(shù)不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端詳,有仇視,沈知禮面上無波,只穩(wěn)穩(wěn)地坐在卷耳身旁。
“嘗嘗這個?!彼霉鐘A了塊山藥,親自放入沈知禮碗里。
“多謝殿下?!?
沈知禮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靜,因為柔嘉正坐在他對面。
可她只有在攝國殿下帶他過來的時候才略顯驚訝的看了一眼,之后便再沒注意過他。
可沈知禮總覺得,柔嘉給他的感覺,有哪里不太對。
小姑娘在人群里找到陳庚,他們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又各自移開,如此反復,卷耳看的都累。
她微微側(cè)頭,看著沈知禮有些難看的臉色,語氣莫名,“不舒服嗎?”
沈知禮執(zhí)箸動作一頓,臉上又掛上了他那副笑,“沒,只是不是很餓?!?
卷耳目光深深,“那就別勉強自己了,還是放棄好一點?!?
沈知禮捏著玉箸的手指捏緊,聲音辨不出喜怒,“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眼看他面上的笑意維持不住,卷耳適時見好就收,笑了笑,“隨便說說的,不用放在心上。”
沈知禮擰眉。
他知道,卷耳應該知道自己是當年被抄家的沈家的人。
可她是否知道自己對柔嘉的心思?
臺下刑部侍郎盯著沈知禮看了半個晚上。終于忍不住上前道:“啟稟殿下,老臣今日有一疑問,還請殿下為老臣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