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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兄妹倆淡定的模樣,沈勛被噎得直翻白眼。
他們都不急,自己這個外人反倒成了最著急的了。
送走了李牧言,李婉云笑微微地請了沈勛自便,自己去見李夫人。
李夫人正在院子里團團轉圈,一張臉上早已是淚流滿面。
“叩謝列祖列宗保佑。”她哽咽著默念,心中有一種得償所愿的快意。至少,李家終于擺脫了那種什么人都可以來捏一把的境地了。
一個伯爵沒什么,一個貢生也沒什么,但是,伯爵家庭出身的貢生,就不一樣了。
李婉云看著李夫人淚流滿面的模樣,靜悄悄地走過去抱住了她。
李老爺躺在床上,外面熱鬧著,他的院子里卻靜悄悄的。
所有的丫鬟下人走路都悄無聲息,讓李老爺覺得,自己躺在這里就是為了等死。
他眨了眨眼,示意守著自己的丫鬟去問一問,外面為什么在熱鬧。
大管事敲了敲門,推門而入,恭敬地回:“恭喜老爺,少爺春闈榜上有名。”
李老爺瞪大了眼,聽著大管事細細地一一說來,心中狂喜過后掠過悲哀。
就算這個兒子再好又如何?
自己終究是沒法享受了。
更不會得到這個兒子的半點尊重。
他意興闌珊地閉上了眼,大管事識趣地閉了嘴,又行了一禮,走出去。
出了門,他的臉上就帶上喜悅的笑意來。
第二日殿試之后,李牧言真的被點了探花。
想起當日戲言猶在耳邊,皇帝看著殿前身形還是個小孩子的李牧言,心中輕嘆。
會不會,是另一個董昱?
皇帝輕輕搖了搖頭。
不,不會了。世界上只有培養出一個董昱的土壤,再也不會有第二個董昱了。
他的心定了下來,含笑注視著一群貢生給自己行禮,口稱拜見老師,心中暢快無比。
他的江山,必將永世流傳。
狀元和榜眼當場就授官,去了翰林院做學問。
李牧言心中微動,眼簾垂了下來。皇帝對自己,對李家,只怕是有別樣的心思。
果然,不一刻,就有人上前一步,宣讀了李牧言的授官決定。
他成了千里之外的一個小縣官。
消息傳到李家,李夫人差一點就暈倒,李婉云卻鎮定自若。
“娘,這是好事。”她看著李夫人,堅定地說。
李夫人顫抖著扶住女兒的手,眼淚刷地落了下來。
“一甲不都是入翰林院做翰林院修編的嗎?為什么牧言……”李夫人拉著李婉云的手,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李婉云低頭。
有些事,她沒法和李夫人說。
皇帝不是不知道李家在長公主倒臺背后做出的事情。
縱然他已經厭惡了她,但是,也不是一個外人可以做什么的。
無論如何,都是血脈親人。
但是這些事,她怎么對李夫人說呢?沒有辦法說,所以,李婉云只能沉默。
李夫人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娘,其實,這也是一種重視。”她將自己窩在李夫人懷中,輕聲勸慰,“至少哥哥是唯一一個得到了實職的,就算在翰林院待上十幾年,又如何呢?終究也只是清貴而已。若是去了下面,做出業績來,至少,日子要好過得多。”
她盡力說著這樣做的好處,李夫人雖然知道她只是安慰自己,心情也漸漸地好了起來。
最后,母女二人坐在一起,沉默了下來。
良久之后,李夫人終于拍了拍她的背,柔聲說:“我想通了,婉云你別擔心。”
李婉云這才心中輕輕松了一口氣。
李牧言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晚。
進門看到等在那里的李婉云,他的眸中浮上難掩的痛苦:“對不起,妹妹。”
李婉云微笑著搖頭:“不,哥哥沒有錯。”
兄妹兩人站在院子里,暮色四合,晚風帶著花香飄了過來,又飄了過去。
她看到他眼中的關切,他看到她眼中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