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焚之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北寧走了,走得坦蕩蕩,坦蕩得沒有人以為,他們是真的就這樣撤離了。
他們帶走了李牧言,卻留下了那個知府,任由他在猛然間變得空蕩蕩起來的屋子里破口大罵,從最開始的風度猶存到最后的涕淚橫流,形象全無。
他成了那個被拋棄的人。
同樣被拋下的,還有李婉云。
就算之前李牧言不肯認她,她也只是以為因為李牧言的處境也不太好,不愿意讓自己和他陷入相同的境地當中去。
但是現在,北寧的軍隊走了,李牧言也已經是幾乎被確定了的叛國。這樣的情況下,留下李婉云在這里,幾乎等同于置她于死地。唯一的一線生機,在于南齊的人沒有識破李婉云的偽裝,真的將她當做一個普通的民女。
可惜這不可能。
在看著破門而入的士兵時,李婉云露出了之前很久都沒有再出現過的,那種苦澀的,帶著絕望的微笑。
她又一次,在這個世界上一個人了。
沒有人需要她。
甚至,在帶著士兵過來的蓮香臉上露出歉意的表情時,她依舊面無表情地,從她面前走了過去。
沒有什么好在意的了。
她這樣想著,眼睛干澀得連一滴淚水都流不出來了。
☆、第二十三章
李婉云被下了獄。一同下獄的還有當初耀武揚威的知府。
比較幸運的是,她被關在了單獨的監牢里。但是只要是監牢,不管怎么樣,總是監牢,想要格外舒適,是不可能的。
李婉云顯得有些木然地并不在意。
她動過自殺的心思,最后卻放棄了。憑什么那些做錯了事的人還活著,而自己卻要先放棄呢?上輩子就是拼著這樣一口氣她活到了最后,這輩子這樣的執拗又不合時宜地冒出了頭。
就算知道前途多艱難,她依舊沒有就此結束自己生命的想法。
生活確實沒意思。但是,人卻不能因為沒意思而不活下去。
她的眸子中忽然亮起一團火。
也許,自己真的是,太能忍。所以,才人人都覺得,自己是個好欺負的。
外面的天氣依舊有些熱,但是大牢里卻永恒的陰暗潮濕。李婉云能夠源源地看見獄卒待的地方,供奉著小小的獄神神像,一點幽暗的亮光一直不熄。她盯著那點亮光,思緒飄飛到了很遠的地方。
其實,一開始就是有征兆的。
李牧言從來就不是一個忍氣吞聲的人,但是卻容忍了朝堂上旁人對自己做的手腳,毫不反抗地將自己送到了這種邊疆之地。別有所圖是一定的,但是最開始,李婉云也只是以為,他想要叛逃。
從來不曾想過,他是想要拋下一切,悄無聲息地叛逃。
不,也許沒有拋下一切,被拋下的只有自己。這樣的念頭隨著黑暗一同盤旋在她身邊,最后慢慢地侵入她的思緒,在她的腦海內慢慢地燃燒起來。
有點,不想原諒了呢……
一同被下獄的知府大人曾經哀嚎怒吼過,幾天之后,也就安靜了下來。
獄卒們聽著他的求饒,不約而同地在心中鄙夷地吐一口唾沫。沒用的孬種。雖然邊城和北寧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但是實際上,仇恨有時候并不那么深刻。
那些來往的商人帶來的不僅僅是北寧的貨物。
但是,就算沒有仇恨對知府打開城門的行為并不多么深惡痛絕,這城里的人們也不見得,就是贊同知府的行徑的。更何況,知府的舉動,讓他十足地像一個白癡。
輕易地被人利用,又輕易地被人拋棄。
然后,他聽到了腳步聲,有人正一步步地從階梯上走下來,踏入這個位于底下的囚籠。
“這次收監的女人都在哪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獄卒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脖子。這個聲音中的那種高高在上,他無數次地在那些有權有勢的人語氣中見識過。
“都在女監。”獄卒殷勤地回答。
來人穿著緋衣,聞言只是點了點頭,對著身后之人微微一擺頭:“走吧。”獄卒這個時侯才發現,這個男人身后還跟著一個女人,看上去是個商戶家的女人,富貴撲面而來,卻并不讓人感覺到有多少壓力。
男人大踏步地而入,獄卒等到人進去了之后,才終于想起來,自己忘了問這個人是誰,也忘了問他要探看的是誰。
他看著男人已經消失的背影,有些糾結地撓著頭。身邊的同僚拍了拍他的肩膀:“在發什么呆。”
獄卒悄聲說了方才的事,同僚哈哈一笑:“你傻了嗎?既然能從門口下來,肯定就是上面的人放了的,跟我們有什么關系。就算他要劫獄,那也是看門的那兩個人的罪。”
被這樣一說,獄卒心中也覺得是那么一回事,帶笑說了聲謝。
兩個人又開始湊在一起,唧唧咕咕地說起今天晚上吃什么好,豬頭肉下酒還是花生米更好。
李婉云聽到有聲音在向著自己的牢房靠近。她并不覺得是來找自己的,自己現在的身份,大概是不會有人出現在自己眼前了。
然后,她聽到那兩個腳步聲停在了自己的監牢前。
“姑娘。”一個熟悉的聲音說。李婉云帶著愕然睜開了眼,蓮心正站在外面,眼中盛滿了淚水看過來。監牢內昏暗的光線下,她的表情如此溫柔,似乎有一道光落在她身上。
“你……”有些時候沒有說話的李婉云艱難地說出了一個字,然后才漸漸順暢起來,“你怎么在這里?”蓮心抹去了眼角的淚水,看了眼身邊的男人:“自從聽說姑娘出了事,我就日日過來想進來看看姑娘,只是一直都沒法子進來。今日正好碰到這位公子,才能跟著一起進來的。”
李婉云隨著她的視線將目光移向她身邊的那個緋衣男人。黑暗中,他的緋衣仿佛是染了血一般暗沉。
“見過李姑娘。”男人不等李婉云說話,就笑微微地說,同時行了一禮。
李婉云端坐著,不避不讓地受了他這一禮:“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這一禮,我都不會回的。”男人莞爾,“李姑娘說笑了。”
蓮心在旁邊又叫了一聲,等到李婉云的目光看了過來之后,才有些難過地低下了頭去:“姑娘,我打聽過了,少爺的案子正在審,聽說大人們已經吵翻了天。也不知道姑娘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