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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樣的話,于瑾不由在心里犯嘀咕,譚家不是豪門嗎?瞧這架勢怎么像家庭作坊?是陳安娜深藏不露手腕了得?那還有功夫隔三差五來接孩子放學,開家長會,出國旅行?
想想也不對勁。
于瑾認識幾個能稱之為豪門的大老板,知道這幫人的苦和累,一天到晚有操不完的心,根本沒多少時間分給家庭,相比之下譚家夫婦有點太悠閑了。
“你爸媽是做什么生意的?”
“海運啊。”
這個答案讓于瑾瞬間理解了譚家這個豪門的含義,做海運生意的,多有背景靠山,白城這么個小地方顯然沒什么有權有勢的大人物,若不出意外,這個譚家身后還有個大家族,譚震是靠祖輩蒙蔭才能如此悠哉的過風光日子。
非常好。
于瑾上輩子為了登高,一刻也不敢停歇的向上攀爬,可即便這樣,她仍要對那些無腦又囂張的二世祖笑臉相陪,太累。
現在她也有條通往羅馬的捷徑了。
譚米雪在商場里兜兜轉轉小半天,終于買好了要帶去英國的禮物,心滿意足的領著于瑾和梁曼寧去了一家自己很喜歡的西餐廳。
能得譚米雪的青睞,這家餐廳自然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好地方,價格也理所當然的不便宜,別說“于瑾”這清貧小白花的人設,就是家庭相對富裕的梁曼寧也不可能來過。
以至讓這頓午飯看起來像個下馬威。
“你們想吃什么,隨便點,不用客氣。”譚米雪很是大方的說道。
于瑾吸取了剛剛的教訓,沒有貿然點單,而是狀似隨意的指了一份惠靈頓牛排為主的套餐,“就這個吧。”
梁曼寧本來還有些不自在,見她這般,便效仿道,“我也要一樣的。”
來這種地方用餐的顧客像她倆這樣的并不多見,服務生的眼里顯露出幾分鄙夷。
倒是譚米雪,毫不在意,自顧自選擇她愛吃的,“鵝肝醬,奶油濃湯,奶酪龍蝦,主菜就……菲力牛排吧,不要沙拉,甜點給我草莓布丁,再來一杯紅茶。”
“好的。”服務生一一記錄下后,對譚米雪笑道,“您一共消費九百二十元,請問現金還是刷卡?”
譚米雪身上沒有一分錢的現金,自然是刷卡,信用卡是陳安娜的,每每出現一筆消費,陳安娜都會立即得到短信通知,因此沒兩分鐘的功夫,陳安娜就打來了電話,詢問這一筆異常的消費。
餐廳里十分安靜,即便譚米雪沒有外放,于瑾也能清清楚楚的聽到電話那邊傳來溫柔的聲音,“寶寶,不是說買完禮物就回家來吃飯嗎?”
“剛剛在商場遇見同學了,她們陪我逛街,我就想著請她們吃午飯。”
“同學?是田佳和劉思雨嗎?”
“不是呀,我同桌于瑾,那天家長會你見過的,還有我們班任的女兒。”
或許是因為兩個人都能給譚米雪的學業帶來幫助,陳安娜的語氣頓時添了幾分笑意,也放松了對女兒的看管,“好好好,媽媽知道了,那你們慢慢吃,不急著回家。”
于瑾早在雪碧事件時就感受到了來自譚家夫婦的控制欲,現在更是深刻體會,也理解了為什么譚米雪在得知自己并非父母親生后反應那么激烈。
她像一株沒有自主生活能力的菟絲花,完全依附著父母而活,一旦被連根拔起,只有死路一條。
而她此時對那樣翻天覆地的未來一無所知,不會產生丁點的危機意識,也絕不會提早防范。
這一瞬間,于瑾覺得自己是伏蟄在叢林深處,等待著捕食那一刻的老虎,而譚米雪則注定成為可憐的盤中餐。
“于瑾。”
“嗯?”忽然被梁曼寧喚了一聲,于瑾回過神來,將視線從譚米雪的臉上挪開,微微側目,眼底一片坦蕩純良,不像老虎,倒像一只不諳世事的小綿羊,“怎么了?”
梁曼寧捋了捋自己披散著的長頭發,皺著眉頭問,“你有發圈嗎?我今天沒帶,這樣吃飯太不方便了。”
于瑾笑了笑,順手拆下綁在花瓶上的紅色綢帶,又拍了拍梁曼寧的肩膀,讓她背對自己,慢條斯理的用綢帶幫她系上頭發,“行嗎?”
“嗯……”梁曼寧紅著耳朵,輕輕的應了一聲,手指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發圈。
她剛剛說謊了。
因為于瑾看向譚米雪的眼神太過強烈,她莫名的,很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