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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圣誕節(jié), 平安夜仍是購買禮物的高峰期,即便已經(jīng)晚上八點鐘,商場里還人來人往的, 很像是大白天。
“你想好要買什么了嗎?”
“沒。”
夏蓉雖認(rèn)識于瑾還不久, 但多少了解她的性格,她是一個做事情非常果斷的人,這樣漫無目的、猶豫不決,倒是第一次見。
夏蓉能感覺到, 譚米雪對于瑾是有特殊性的,心中難免有許多話想問, 可她們之間的關(guān)系還不到那種能將所有疑惑都尋根究底的程度, 現(xiàn)在還要等著對方主動傾訴, 而于瑾很少向她傾訴什么, 通常都是她在說個不停。
其實夏蓉也不愿意這樣。女性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jì)會下意識的明白, 一旦失去了神秘感,就失去了魅力。
無奈于瑾實在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會寬慰她的困頓,會開解她的苦楚,會指引她的方向。
她也想為于瑾做點事情, 證明自己的價值,“你同桌平時喜歡什么?你可以投其所好啊, 這么大的商場,總有她能用到的東西吧。”
于瑾笑道, “讓她滿意簡單, 直接給她兩百塊錢, 她都能高興的不得了, 我為難的是讓她媽媽滿意, 畢竟人家送了我這么貴重的禮,我的回禮不說要在同等價位,大面上起碼要過得去。”
夏蓉喃喃的點頭,“原來是這樣……”
說話間,她們倆走到了一家裝潢很高檔的門店前,那家店外面立著一塊大牌子,上面寫著圣誕期間做活動,部分商品打五折,這種大力度的優(yōu)惠活動一般都是借著機會將去年壓箱底的商品清倉,別的不管,質(zhì)量還是能有保障的。
于瑾如今是賺了點錢,可還沒到闊手闊腳的地步,不想在敷衍陳安娜這件事上下血本,便領(lǐng)著夏蓉進(jìn)了這間店,入手了一條紅色印花的羊毛圍巾,店員知道她要送人,特意用牛皮紙包裹,外面還扎了很具有復(fù)古風(fēng)情的深棕色絲帶。
等出了商場,夏蓉才慢半拍的感慨,“這么一條圍巾居然要五百塊錢,我在網(wǎng)吧兼職一個月還賺不到五百。”
于瑾彎起嘴角,開玩笑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啊,要努力學(xué)習(xí),考上好大學(xué),找一份好工作,等那個時候,這五百塊錢對你來說就不算什么了。”
“你說話真像我們老師。”
“沒辦法,我天天都在老師眼皮子底下,耳濡目染來的。”說完,于瑾借著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看了看時間,又說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她們每次出來,不論早晚,于瑾都要把夏蓉送到家門口,起初夏蓉還推拒,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習(xí)慣了,事實上她很喜歡于瑾這樣做,讓她有種被呵護(hù)與珍重的感覺。
夏蓉的家在一處七扭八拐的巷子里,沒有路燈,漆黑一片,即便今年冬天溫度這么低,空氣里也彌漫著一股食物垃圾的腐臭味,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穿巷而過的風(fēng)聲都是幽冷的。
一下從繁華熱鬧的商業(yè)街到了這種地方,讓人心里不由生出一種淡淡的哀愁。
夏蓉偏過頭看了一眼走在她身旁的于瑾,覺得于瑾的臉像月光底下一朵清麗的曇花。
于瑾余光掃到她,有些玩味的笑了,“看什么呢?”
如果于瑾是曇花,那夏蓉便是含羞草,她慌亂亂的低下頭,小聲的說道,“沒什么,明天你還去網(wǎng)吧嗎?”
“明天我先去給譚米雪送禮物,然后就到網(wǎng)吧找你。”
“嗯,那……那我先回家了。”
夏蓉這么說著,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一來她很討厭回到那個糟糕透頂?shù)募遥硭氲纫坏龋从阼獣粫谶@個特殊的日子里戳破那一層薄而脆的窗戶紙。
可她并不清楚,于瑾早已規(guī)劃好了自己這段初戀的進(jìn)程,現(xiàn)在時機未到,要確立關(guān)系,起碼得在夏蓉滿十八歲之后。
“快回去吧。”
“好。”
夏蓉轉(zhuǎn)過身,有點遺憾。于瑾一天不跟她表白,她就一天活在夜長夢多的不安中,可要她主動,她也不敢,她習(xí)慣了順從,小時候順從父母,長大了順從于瑾,若是沒有于瑾,她就要和姐姐們一樣去順從自己的丈夫和婆婆,等有了孩子,再順從孩子。
……
于瑾到家的時候伊紅梅和梁玉生已經(jīng)睡下了,梁曼寧說要在省城和同學(xué)一起過圣誕節(jié),這周末沒有回來,因此屋子里靜悄悄的,開門聲異常清晰。
于瑾輕手躡腳的進(jìn)到書房,關(guān)上門,從書桌里找出一些彩色的卡紙,又尋出毛筆,研了墨水。
那條圍巾是用來敷衍陳安娜的,她真正要送譚米雪的禮物另有其他。
于瑾忙碌許久,到深夜才睡。
翌日,又降溫。
梁玉生年輕時瀟灑,要風(fēng)度不要溫度,年紀(jì)一大就患上了膝骨性關(guān)節(jié)炎,雖然不是特別嚴(yán)重,但天一轉(zhuǎn)冷兩條腿就會麻酥酥的疼,以至于晨間總能聽見他倒吸涼氣的聲音。
伊紅梅嘴上罵他做醫(yī)生的不知道保養(yǎng)身體,弄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純屬活該,可仍會早早起來準(zhǔn)備熱水袋,讓他吃飯的時候敷在腿上緩解疼痛。
于瑾很小就沒了雙親,一晃這么多年過去,對父母的記憶已然很淺淡,偶爾,她真的會把伊紅梅和梁玉生當(dāng)做父母看待,全身心投入到高中生的角色中。
“梁叔叔,瞧我的新手機。”
“呦!這手機可貴了!譚家人送你的?”
“譚米雪送的圣誕節(jié)禮物。”
伊紅梅聞聲而來,也驚了一下,“我看上個月趙老師買了一部,要小六千塊錢呢,你這孩子,真敢收啊。”
于瑾笑笑,“我也給她買禮物了。”
伊紅梅深知于瑾在人情世故上做的一向到位,并不干涉她和譚家人的交往,只習(xí)慣性的囑咐了一句,“可別貪玩耽誤了學(xué)習(xí)。”
坐在一旁的梁玉生立刻替她辯駁,“小瑾不會,她從來都不戀這些東西。”
伊紅梅見丈夫像個小孩子一樣頭也不抬的擺弄那部智能手機,覺得好笑,“我看你挺戀的,人家孩子的東西你亂動什么。”
“我也想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