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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言的雙手雙腳皆被特制的繩索捆住，他略一掙扎，繩索就捆得越緊，深深地勒進(jìn)肉里。他環(huán)顧四周昏暗的環(huán)境，偌大的洞窟有不少小妖看守，而他附近昏昏沉沉地躺了幾個少男少女，一看就是在錦城失蹤的那幾位。

凡人不比修士，那幾人仍沉在夢里，時不時發(fā)出幾聲細(xì)微的囈語。林疏言喊了幾聲，皆無應(yīng)答。

珠簾晃動，一陣香風(fēng)襲來。不等林疏言反應(yīng)，下巴便被一支涂滿丹蔻的手指抬起。這只狐妖抬起他的臉，細(xì)細(xì)地端詳了一會，道:“長得是不錯，不知道你那小竹馬什么時候來救你？”

這狐妖看見了他做的夢！林疏言定了定神，猜到狐妖的目標(biāo)不是自己。他試探開口:“方才你也看見了，他對我并不是多么情深似海。”

狐妖斜斜倚在榻上，梳理自己的六條尾巴，聞言嗤笑一聲:“從小的情誼，他會不來救你？早知道一開始就引你上鉤，枉我先前抓錯了人。”

林疏言心中一緊。抓錯的自然是楊珂。可他并未在洞府中看見楊珂的影子。他思索一番，待要開口。狐妖先行一步道:“你們成日里說妖物低人一等。可你那小師妹為保命出賣你，你養(yǎng)的那小蛇是拼了命護(hù)你。你倒是說說，這人和妖，到底誰貴誰賤呢？”

紅唇彎起一個惡劣的笑容:“可憐的小東西，連化形還不會，被我砍了尾巴，扔江里去啦。”

林疏言聽見楊珂無事，心中松了口氣。然而黑蛇護(hù)主，被砍了尾巴扔進(jìn)滔滔江水里，此刻還不知是生是死。養(yǎng)了多年的靈寵突遭橫禍，林疏言心中難過，滾下淚來。

狐妖的意圖很明確，就是程延之。程延之天生仙骨，妖物若得了這仙骨，便能一步登仙。只是程延之少年英才，凡有此意圖的妖物，都死得凄涼。盡管這狐妖已修煉六尾，在程延之面前，怕是連一戰(zhàn)之力都沒有。

抓了林疏言來威脅引誘程延之，倒是第一次有妖物這樣做。狐妖黃粱美夢。然而程延之并不會因為林疏言在妖物手里而投鼠忌器。林疏言好心勸導(dǎo):“你修煉六尾不容易，早早放了這些人，還有回頭路。要是真的對上程延之，你只會死無全尸。”

正忙著跟手下小妖部署天羅地網(wǎng)的狐妖哪里聽得進(jìn)去這些。嫌林疏言出聲礙事，不知拿了些什么放入香爐點著。林疏言被異香熏得昏昏沉沉，連說話也沒力氣了。

接下來幾天皆是如此。林疏言被異香熏得神智昏聵，偶有清醒的時候。這東西實在藥效厲害，林疏言嘗試在清醒之時運轉(zhuǎn)體內(nèi)靈力將之排除，但無果。狐妖似又下了幾個套來對付程延之，沒有奏效后怒沖沖地找林疏言撒氣，可玉清真人給的符咒讓狐妖無法傷害林疏言。狐妖嘗試幾次，見實在沒有辦法，漸漸地也懶得來找他的麻煩。只留林疏言一人，在昏暗中昏昏欲睡，不知時間流逝。

也許過了三天，也許過了五天。洞府里忽然亂了起來，原本日日守著的小妖也丟盔棄甲，跑得沒影。

無風(fēng)的洞窟里，兵刃相接的清脆響聲，妖獸睚眥目裂的怒吼聲，小妖尖叫潰逃的求饒聲混在一起。林疏言縮在角落，輕輕嗅著空氣里傳來的一點血腥氣。隱約聽見長吟劍的嗡鳴，他知道這是程延之來救他了。

洞窟里腳步聲凌亂，各種動物或者妖怪奔逃，想來狐妖這幾天布下的天羅地網(wǎng)，最終只成了阻礙小妖逃亡的路障。

狐妖跌跌撞撞地掀簾而進(jìn)。她滿身血污，蓬頭垢面，早沒了先前洋洋得意的模樣。她一把薅起地上的林疏言，尖利的指甲卡在他的頸側(cè)。聲音是帶著深深懼意的顫抖:

“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殺了你這小竹馬！”

林疏言向前望去。瑪瑙珠子串成的簾子被劍風(fēng)劈斷，噼噼啪啪地砸在地上。程延之拎著長劍，神情森冷。長劍頂端猶自滴落鮮紅的血液。他身后橫七豎八地躺了一路小妖尸體，白衣下擺因為方才的鏖戰(zhàn)染上一層血色。他淡淡瞥了一眼虛張聲勢的狐妖，輕輕抬手，得到號令的長吟劍生是將浩大的石窟劈沉了一半。

石塊斷裂的巨大響聲讓狐妖一愣。飛石砸在地面激起巨大的揚塵。程延之站在洞口，終于透進(jìn)來的一點光芒刺得林疏言睜不開眼。他長久不見天日，被忽然見到的天光刺激得流下淚來。

沒人看清程延之是怎么動作的。只聽一聲慘叫，狐妖跪趴在地上，摔出十幾米遠(yuǎn)。三條尾巴斬落在地。汩汩鮮血噴涌而出，她臉色煞白，面容驚恐。

長吟劍垂直懸在狐妖頭上，忽然幻化出十幾道分身，一時間狐妖頭頂盤桓無數(shù)利刃。沒有一絲猶疑，利刃轉(zhuǎn)瞬間如驟雨般落下。而狐妖化作一道黑煙失蹤，地面上徒留兩條紅褐色的尾巴。

這狐妖自斷兩尾跑了。

林疏言站起來。雙手雙腳的繩索早被長吟劍斬斷。他這幾天困住手腳無法行動，一時踉蹌了一下。他伸出手想撐一下墻壁，倒摸到一具溫?zé)岬纳眢w。而后他被程延之抱在懷中。

一路跟隨的師弟妹在此時終于趕到，程延之只抱著林疏言不語。面面相覷間林疏言只得暫替程延之發(fā)布號令:“狐妖斷尾逃跑，現(xiàn)在重傷，只剩一尾，逃不遠(yuǎn)，你們?nèi)プ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