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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夫人卷縮成一團,顫抖著后縮,“老爺……”
男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把女人提起來,往地上再度摔去,肉體撞在地上的聲音如同驚心動魄,許夫人當(dāng)即再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你以為你是誰?生了兒子就覺得是主母了?我跟誰在一起做什么要你問來問去?你只不過是附在老子身上的一條蟲!要捏死你太過容易!”
他掐住女人的脖頸,正要用力時,許延從地上爬起來,沖上前張嘴咬住了男人的手。
他使足了全部的力氣,卻抵不過男人怒喝一聲甩開手,許延頓時被甩出門外,小小的身體遠遠地砸在青石地上。
屋外大雨滂沱,血跡混合雨水在汩汩流淌,許延顫抖著撐著胳膊起身,滿頭是血。
屋里像是一出荒謬的戲劇,丈夫毆打著他的妻子,可渾身的疼痛又在提醒許延——真真切切。
他轉(zhuǎn)身跑出院子,淋著大雨,拖著濕透的衣衫去找人來,那些丫鬟扈從不知躲到了哪里,他只能一路去了主院,身形單薄得幾乎會被狂風(fēng)吹走,他心急如焚地拍著高高的閣門。
里面走出來個雍容的婦人,她驚訝地看著許延,蹲下來拿出手絹替他擦著臉上的血跡,溫和地問:“延兒,這是出什么事了?”
許延抹著眼淚,氣也不順地抽噎道:“大夫人,我爹在打我娘,求、求你去救救我娘吧,求求你……”
婦人用心疼地語氣道:“放心,延兒別哭了,待明兒我一定會責(zé)備老三,他太不知分寸了……”
許延心里涼透了,僵硬地站著,呆滯地看著眼前的婦人,她把手絹塞進了自己手里,似乎又勸慰了幾句,但他已經(jīng)聽不清了。
婦人回了暖閣里,橙黃的紙窗上映出一眾華貴女子的剪影,不知是誰說了什么話,里面響起一連串的笑音。
那天狂風(fēng)暴雨后,許夫人氣若游絲地被下人抬回去,許延頭上的傷口也漸漸愈合,隨著時間慢慢流逝。
終于,許夫人心如死灰不再糾纏,對夫君所有癡情都化為灰燼,她和許延待在府邸的一個陰暗的角落,但隔三差五的打罵仍在繼續(xù)。
許延收拾完散亂的屋子,擦干地上的血跡,和他的母親靜靜對坐,許夫人仿佛連淚水也已經(jīng)干涸,臉上是一片麻木和絕望。
日子完全沒法再過下去了,許延往日都會跟著他娘一起哭,但是這次沒有,他不過十歲,眼里卻寫滿了堅定。
“娘,”他說,“我要帶你走。”
許夫人一怔,過來抱住他,閉上眼睛兩行淚水流了出來,“我們走不了……他們家不會允許這種丑事發(fā)生,我們哪里也去不了的……”
“娘,我一定會帶你走。”許延咬緊了牙。
那時的黃髫小兒已經(jīng)長大成人,遠遠離開了那座府邸,血淋淋的記憶也已褪色,卻無法連根拔起。
他的個子比他的父親還要高大,五官長成了一副深邃俊朗的模樣,許延站在院里,望了眼皎潔的皓月,轉(zhuǎn)身進了屋。
半個月后。
周垣在藥房為葉流州診脈,靜了片刻,到他撤回手,葉流州一直沒聽到對方出聲,便問:“怎么了?”
周垣思慮一番后,拆開他眼前的布帶,“我要換一味藥材,需要重新配藥,這幾日你就先別戴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