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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雪·普羅維丹斯今天傍晚又溜出普利希爾城邦中樞,踏入那間總將燈光設置得昏暗曖昧的小酒館。她駕駛優博利的水平竿頭直上,溜逃速度之快,如同在冰面上打滑般從半空中竄了出去,僅給中樞的各位留下一排瀟灑的車尾氣。
她的父親艾里克對她這般極具報復性的高調“出逃”已熟視無睹,她自有分寸。況且能融入當地的居民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壞事,于是她的行動一次比一次順利。
至于為什么是這間酒館,僅僅因為這個與中樞相比的確不怎么上檔次的地方在她首次行動時成功成為了她的庇護所,使她擁有了一種身居根據點的歸宿感。懸浮在中央旋轉的球型向導將暗沉沉的燈光不停地更換顏色;微醺的本地人和旅者樂呵呵地交換自己的故事,定格在手腕上方的屏幕投出一幅幅世界各地的風景;距離電視較近的一隅偶爾爆發出一陣大笑,友好(至少表面如此)的掌柜總為她斟上滿滿一杯溫酒。她身處其中成為了浩瀚寰宇的一角,天地間似乎不會再有什么能令她煩惱的事發生了。
但這里實在不算什么文縐縐的高雅場所,有大膽的獨身人士企圖或被慫恿去搭訕異性或同性客人的也不在少數。艾雪曾被搭訕過數次,見她笑笑婉拒,對方也就作罷,乘著變換的燈光轉而尋找下一個對象,畢竟不高雅不等于下流。
于是當低頭默默品酒的艾雪感到又有人徑直在她對面的空座上落座時,她并無意外,只是保持著原姿勢靜靜地等對方開口。
對方也絲毫不羞澀:“美麗的女士,您今晚一個人在這里品酒么?”嗓音與語氣倒令艾雪覺得他應是一位和煦陽光的少年。
艾雪這才慢悠悠地抬起頭,撞入了一雙明媚的寶藍色眼睛。對方的皮膚白皙,前額劉海似乎因為長到足夠伸向腦后,于是從偏右的一側分向兩邊后與有些蓬松的黑發一同扎成了松散的小辮。五官與發型使他整體看起來有些雌雄莫辨,但眉間與鼻骨的棱角分明。他面露和善的微笑,直直地看著艾雪,在等待她的回答。
艾雪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隱隱約約的雀躍,這令她有些疑惑不解。他周身散發的氣質與這里有些格格不入,倒有些像時常出入圖書館的學者或者商政場的貴族。艾雪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什么異常,于是將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你不是這里的人吧?”她神使鬼差地開口問了這個問題。
他似乎笑得更燦爛了:“女士,您真是敏銳。我來自格里文達爾城邦。”
離普利希爾確實不遠。艾雪心想,抿了一小口酒。
“我來游歷。”他補充道,目光自始至終沒有移開艾雪,仿佛終于尋找到窺伺已久的獵物,正在以一種狩獵的姿態躍躍欲試地蟄伏著。
可他亮晶晶勾住艾雪的藍眼睛里分明寫著的是“我來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