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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紀凱爬起來,狼狽地伸手去拉他,“哥,不要這樣,我不要分手!我……我收回我的話,我不喜歡你,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何必鬧成這樣?”孔信皺眉,煩躁地點一根煙,將焦躁的氣體吞咽進去,他表面淡定,實際心情卻是一團亂麻,“你不是第一天在這個圈子里混,我什么性格你知道的。”
紀凱痛苦地捂住臉,他當然知道,從搭上孔信的第一天就了解過,這人是個絕好的金主,年輕英俊、仗義疏財,可貴的是還沒有特殊愛好,只是一點——冷心冷清。
是自己失去了理智,竟然忘記了身份,妄圖獨享。所以動心的那一刻,就已注定是最美好的時光,此后必然慘淡收場。
可是飛蛾撲火一般愛上了,除了愛你,我還能怎么辦?
☆、柴窯現世了
房間安靜下來,紀凱蜷縮在沙發上,抱著腿一聲不吭,孔信站在窗前抽著煙,將煙蒂摁熄在煙灰缸,掏出煙盒,卻發現已經空了,煩躁地一把捏緊。
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孔信掃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眉頭緊了下,“喂,什么事?”
“大事!不得了的大事!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孔信冷聲,“皮癢就直說。”
“哎哎,別這么拔屌無情!”王八賢大叫,“出大事兒啦!古將臺!柴窯遺址!內部消息,國家機密!發掘現場都戒嚴啦!”
孔信倏地嚴肅起來,“你在哪里?”
“我正往那趕呢,”王八賢道,“你叫上孟大姑娘,今晚就出發,明天在汝州碰頭,我有預感,這一趟絕對能收著大家伙!你們老孔家要發達了!”
孔信掛斷電話,抓起大衣就大步往外走。
紀凱猛地從沙發上跳下來,背后抱住他,顫聲,“哥,你要走?”
孔信冷冷地拽開他的手,“別這樣,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們好聚好散,”說完,連看都沒看他,開門走了出去。
到對面拍響羅子庚的房門,門很快就開了,羅子庚披著酒店的浴衣,胸口還沾著熱氣騰騰的水珠,茫然,“有事?”
“快點穿好衣服,跟我去一趟汝州。”
“行,”羅子庚什么都沒問,飛快地換好衣服,跟著他往外走。
紀凱呆立在房間中,大腦一片空白,直到那兩個人從眼前走過,才猛地反應過來,急沖出去,“哥!你別走!”
孔信走進電梯中,聽到走廊中傳來的喊聲,面無表情地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關上,羅子庚冷眼看著紀凱徒勞地沖過來,卻被緊閉的電梯關在了門外。
跑車風馳電掣往機場趕,路邊火樹銀花疾馳著閃過,漸漸昏暗,出市區之后就是漆黑之中一片蒼茫,只有高速公路上冰冷的路燈,羅子庚看向孔信,只見他神色淡淡的,似乎剛才紀凱的哭叫沒有帶來絲毫影響。
“看什么看?”孔信漠然道,“鬧一晚上了,不困?”
“還行,”羅子庚有點困,但更多的是興奮,期待著到汝州后即將見到的稀世珍瓷——柴窯,瓷器歷史上的神話。
“你睡會兒,到機場我叫你,下面是一場苦戰,超乎你想象的。”
羅子庚點頭,“嗯。”
到了機場,孟昕已經等在那里,見到羅子庚,眉頭微皺,“子庚?”
“孟哥,”羅子庚睡得頭發都支棱起來了,臉上還貼著創可貼,笑著打招呼,“我跟你們一起去開開眼界。”
飛機緩緩起飛,孔信瞇著眼睛閉目養神,孟昕從前面回過頭來,壓低聲音,“這趟飛機上人不少。”
孔信睜開眼睛,“僧多肉少,都是去蹭湯喝的,咱們能得到消息,別人也有路子,不稀奇。”
羅子庚好奇地看著他們,“現場不是已經封鎖了么,還能收到好東西?”
“機會總是有的,”孔信拉下眼罩,“別說了,都睡會兒,養好精神。”
三人到古將臺的時候是凌晨,一路上氣氛明顯不一樣了,霜晨天,寒氣繚繞,路上遇到好幾撥行色匆匆的外地人,附近酒店爆滿,三人轉了半天才找到酒店入住,外面已經日上三竿。
胡亂吃了點東西,逛去發掘現場,發現已經全面戒嚴,有武警在十步一崗,隔著欄桿,孔信瞇起眼睛看了會兒里面清掃窯址的考古工作人員,“看來今天是進不去了,小孟,你再逛逛,我帶子庚先去和八賢王碰個頭,外地來了幾個朋友,路子都挺野,正好可以介紹給子庚認識。”
王八賢此番下榻的行宮叫翠綠旅館,隱藏在彎彎曲曲的巷子中,那叫一個曲徑幽深,慘綠色的小招牌可把孔信哥兒倆給找慘了。
好不容易找對地方,走在旅館陰暗的樓梯上,羅子庚詭異地感覺這個經歷似曾相識。
“媽的,老王八蛋!”孔信用手機照明,咬牙大罵,“每次都跟毒品交易似的,王八賢這孫子!”
羅子庚恍然大悟。
孔信一腳踹開房門,門內嗷地一陣齊聲嚎叫,羅子庚抬頭看進去,只見狹小的房間中煙霧繚繞,兩張單人床上橫七豎八坐著五六個人,此時都在為孔信豪放的踹門動作叫好。
震天響的鼾聲在嚎叫中間絲毫不見遜色,羅子庚望過去,從人縫中看到了王八賢呼呼大睡的肥碩肚皮。
“老哥幾個都在呢,”孔信笑道,走過去,絲毫不計較臟亂的環境,直接坐在一張床上,從王八賢的褲子口袋摸煙,不知摸到了什么,嘿地一聲笑了,“哎喲,八千歲您老人家睡覺還帶著槍呢?”
“日你先人喲!”王八賢殺豬似的嚎叫,猛地蹬他一腳,瞪著布滿血絲的紅眼睛坐起來,金毛獅王似的須發凌亂,捂著褲襠狂吼,“哥一晚上睡不到三個小時!把你賤爪子從本王的巨無霸上拿開!”
“我還一個小時都沒睡呢!”孔信在那玩意兒上又摸了一把,笑得分外猥瑣,摸出煙,彈一根到嘴里,旁邊立刻有人伸手點燃,他吸一口,彈彈煙灰,將煙盒丟給羅子庚,對大家淡淡道,“我徒弟,羅子庚。”
“!!!”羅子庚差點被一個雷劈傻了,他是在跟著孔信學鑒定沒錯,但沒想到他居然就這樣將自己當成徒弟了。
古玩行講究傳承有序,有家族傳承,也有師徒傳承,初入此行的少年先在古玩店當伙計,等學夠了本領,再出師去自己闖蕩。
以孔信的條件,完全可以收一個天賦異稟的少年天才,從根基開始打起,沒有必要讓自己這樣的半吊子掛在名下。
“收徒?”王八賢詫異地問,別說人家羅子庚是溫家的親戚,就說你孔信才二十六歲,收個毛的徒弟啊?
孔信認真地點點頭,“嗯,收徒。”
羅子庚迅速冷靜下來,不管怎么樣,孔信是不會給自己吃虧的,不管他做什么決定,總是為自己好,遂笑著給在座的幾個人分煙,“以后還要托大家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