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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庚出去轉了一圈,在飯店打包了幾個菜回來,敲開孔信的房門,眉頭不由得皺起來——這家伙從下飛機就不停地接打電話,手機忙得跟熱線似的。
“先吃飯,”羅子庚用口型說,將飯菜擺出來。
“什么菜這么香?”孔義從被窩爬出來,抓抓亂發,靸拉著拖鞋走過來,“你出去買的?”
“難道還是我做的?”羅子庚沒好氣,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洗手去!”
“嘖,規矩真多,”孔義一邊往洗手間走一邊嘟囔,“我哥跟了你可倒了八輩子血霉……”話音未落,一個跟頭被踹進了洗手間,爬起來怒吼,“臥槽誰他媽踢我……”
孔信若無其事地收回腳,掛斷電話,洗洗手坐到桌前,“剛收到消息,有人在地下賭場見過老煙鬼,最近出手很闊綽。”
羅子庚道,“賺了七千萬,能不闊綽么?我們過去會一會他?”
“嗯,晚上就去,”孔信揉揉太陽穴,看著眼前四菜一湯,“我沒有胃口。”
羅子庚給他盛了一碗黃芪童子雞,“沒有胃口也要吃,你太累了,再不注意飲食,早晚垮掉。”
孔信一笑,接過湯盅小口地品起來。
于是孔義甩著兩手水走出洗手間的時候,便被這老夫老妻的晚飯模式活活閃瞎了狗眼,痛苦呻/吟,“打包把我寄回美國吧,你們兩個表臉的……”
☆、揪出老煙鬼
三個人在賭場門外轉了四個晚上,終于堵到老煙鬼,眼看著他們兄弟兩個從車上下來,行色匆匆地往這邊走來,羅子庚率先迎上去。
老煙鬼警惕性頗高,一眼就掃到羅子庚,一秒沒耽擱,直接掉頭要跑,接過一轉身就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孔義邪笑著一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喂,大叔,你跑啥呀?”
羅子庚已經將他兄弟拽了過來,低聲道,“我哥找你們談事情,老實跟我們走。”
孔、羅兩人都是高大結實的青年,光身高就壓他們一頭,老煙鬼和兄弟交換了下視線,沒有再反抗,“什么事?”
“老哥,這邊走,我們詳談,”孔信叼著煙,帶頭往附近一個小旅館走去。
到了房間中,孔信坐在沙發上,淡淡道,“小孟死了。”
“什么?”老煙鬼一臉震驚,“孟老板那么年輕……真是天妒英才。”
“別裝了,這消息全古玩行里都知道,”孔信從煙盒里敲出一根,放在鼻下漫不經心地嗅著,“小孟死的時候還有個柴窯長頸瓶陪葬,本來也不虧了,可惜……”
老煙鬼警惕地看著他,沒有接他的話茬。
孔信道,“可惜,你們賣給我的柴窯是假的。”
“這……這……”老煙鬼搓搓手,啞著嗓子獰笑兩聲,“孔老板,古玩交易,說到底憑的還是眼力,可不興找后賬的,大家都在古玩行里討口飯吃,行里的規矩,孔老板比我這樣的老東西明白多了吧?”
孔信慢慢地抽著煙,沒有說話,古玩交易不興退貨找后賬,一方面是顧及名聲,另一方面是眼力不足自認倒霉。
“呵,”孔信笑一聲,“我買柴窯,先是撿了漏,再是打了眼,我孔某人不忌諱,今天找你們來,就是想聽個準話,”他森然看著眼前的人,“膽敢下套給我鉆,是誰的主意?”
「孔老板,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老煙鬼掏出煙來點上,煙霧后,表情看上去有幾分猙獰,「長頸瓶是假的,我們事先也不知道。」
孔信沒有深究,沉聲問,「東西究竟哪來的?」
“一個朋友拜托的。”
“誰?”
“這個你就沒必要知道了吧,”老煙鬼扯著嗓子嘶啞怪笑,掃向修羅般守在門口的羅子庚,“怎么著,孔老板問完了話還想關我們老哥倆幾天?”
孔信悠然地挑起眼皮,“不行么?”
老煙鬼臉色未變,“孔老板真會開玩笑,別跟我們倆浪費時間啦,再磨蹭個把小時,今晚的賭局可就趕不上了。”
“哎喲老哥玩得挺高端咧,”孔義大咧咧走過來,拍拍老煙鬼的肩膀,“正巧兄弟我也愛賭兩手,你們老老實實回答我哥的問題,兄弟陪你玩兩把怎么樣?”
老煙鬼掃他一眼,笑出一口大黃牙,“這位是孔二少吧?看來我們今天真是撞大運了,能勞駕孔家兩位少爺陪我玩牌。”
孔義出手闊綽,“一局十萬,敢不敢來?”
“哈哈哈孔二少真是豪爽,”老煙鬼哈哈大笑,“我跟。”
旅館房間里就有撲克,孔義拆了兩副,嘿嘿邪笑著隨手洗牌,他從小跟著孔信不學好,紈绔堆里跌打滾爬,光看他洗牌的動作就知道絕不是菜鳥,108張紙牌在十指間行云流水般翻飛,都快攆上賭場里正兒八經的荷官了。
孔義將牌扣在桌面上,對老煙鬼做了個請的手勢。
四人依次抓牌,老煙鬼兄弟對家,孔家兄弟對家,一圈打完已經兩個小時后,孔義將手中僅剩兩張牌扔下牌桌,“不好意思,我又贏了。”
老煙鬼臉色相當不好看,短短兩個小時,他竟然輸了六十萬,眼前這個一臉燒包相的混血青年出手十分不凡,可以相信,如果沒有他輔助,以孔信的牌技還不一定能玩得過自己。
“怎么,還不想聊聊嗎?”孔信極淡地一笑。
老煙鬼瞪著孔義的雙手,半天,伸手洗牌,“再來一把。”
“哥!”他兄弟突然按住他的手。
兩人對視一眼,老煙鬼瞬間讀懂了他兄弟的意思——整整一圈都沒有贏過,再來一把,難道就能贏了么?
孔義趴在牌桌上,百無聊賴地看著他們,“吶,這個玩夠了咱們還可以玩別的,梭哈怎么樣?”
「那就梭哈。」孔信淡淡道,「老哥,切牌吧。」
老煙鬼咬咬牙,將手中撲克撒下,「孔二少好牌技,我們哥兒倆今天認輸。」
「認什么輸啊!」孔義嚷嚷,「你欠我們六十萬呢。」
老煙鬼臉色一陣青白,「沒想到兩位不但眼力好,牌技也是一等一,果真有當年孔老爺子的遺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