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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笑著說:“你別比劃了,哎喲,你小時候我也給你做過衣服,還有鶴聲也是。不過家里到你這兒,條件就好起來了,你穿的基本上都是外面買的,我沒做過幾件。我囑咐你媽把你們小時候的這些小玩意兒都收起來,也不知你媽收到哪里去了。”
“我媽是心細的人,肯定都收得好好的,改天我回家翻翻。”我小心地把衣服都疊好,握著姥姥的手問:“姥姥,您怎么忽然想起這些事兒了?”
“唉,”姥姥嘆了口氣,神情落寞,“這幾天好不容易睡著了,就總做夢,夢到我還年輕的時候,跟你姥爺一起逃荒。那路上啊,隔幾步就是餓死的人。我們千辛萬苦逃到了這里,悶頭干了幾年,在老村蓋了房子,分了地,我又遲遲懷不上孩子。后來有了你媽的時候,我已經將近三十歲了,那個年代,別人的孩子都會下地干活了,你媽還躺在我懷里吃奶呢。”
我眼前浮現出幾十年前餓殍遍地、食難果腹的景象,似乎也跟隨姥姥的回憶探尋了那個時期。姥姥說著,眼眶漸漸濕潤,也許是苦難令人不堪回首,也許是先離開的愛人牽引情思,她抹了把布滿皺紋的臉。
她壓低聲音向我傾訴:“我這么寶貝的姑娘,偏偏就遇上了這樣的男人,吃這種苦,遭這種罪,你說我這心里怎么能不疼啊!”
我向門外瞟了一眼,蔣襄在哄著舒安玩兒,不知道的倒真以為他們是什么琴瑟之好。
姥姥接著說:“但是沒辦法呀,我老了,你哥哥也沒成家,你又這么小,兜來轉去的,我還是要把你媽再托付給他。”
我聽著也心痛,免不得握緊了姥姥的手:“可是蔣襄他……”
“我知道,”姥姥打斷了我,“你爸他也五十多了,花花腸子沒有年輕時候那么多了。外邊叫陳什么的那個賠錢貨,我也問了,說是給了筆錢,老死不相往來了,也算斷得干凈。唉,我最近總感覺我這身體不行了,真要有個三長兩短的,真是放心不下你們吶!”
姥姥講到最后,竟然掩面而泣。我無言以對,只能默默給她拭去淚水,安慰她道:“姥姥,我不許您胡說,我們大家都好好的呢。”
“哎喲,”姥姥拍拍我的手,苦口婆心地勸我:“我知道你怨他,你恨他,對于任何一種情感來說,這破鏡都是難重圓的。家庭里有了裂痕,縱是千般萬般好也彌補不了……可是寒寒哪,這有裂痕的鏡子,總好過有缺口的鏡子,你說是不是?”
我心亂如麻,眼底也微微濕潤。我怎能不懂姥姥的苦心,只是難過自己這一關。口再渴,掉進糞坑里的蘋果就算是洗干凈了,也不可能再吃了。
可我只能裝作懂事的樣子,淡淡點頭:“知道了,姥姥,你別操心了,咱們現在不都好好的嗎?”
“好,好。”姥姥重展笑顏,遐想起未來